一场剑拔弩张的身份对峙,就这般被宫尚角轻描淡写,暂时掩了过去,可前厅之下暗流汹涌,分毫未减。
宫子羽的问题也很简单——
他叫来了贾管事管家,而贾管事说,是宫远徵换了百草萃的配方,这才导致前执刃和前少主中了毒。
宫远徵却坚持他没有做过。
唐琳是相信他的,但其他人不一定。
宫尚角不知是考虑什么,提出了交换人质的做法,贾管事送来角宫,宫远徵送去羽宫,两边一起审。

“徵宫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屈打成招颠倒黑白,也不是不可能。”

“我们用什么刑什么药,你们就同样用什么刑什么药,没有的话,我让徵宫给你送过去。”
听起来不但有道理,占上风,甚至还很有说服力,宫尚角甚至还像是吃了什么亏,完全做了一个公正无私的形象。
可这份看似公允的安排,落在当事人身上,却满是不公与苛责。
“三公子会有那么蠢吗?”

唐琳没忍住,就算现场再不合时宜由她开口,她也要替宫远徵争辩两句。
她分明看见宫远徵豆大的眼泪落了下来,顺着脸颊砸落,委屈又惶然,像被无端诬陷又百口莫辩的少年,满心冤屈无处诉说。
“如果真是他干的,他就把贾管事留在这?岂会做得这般明目张胆,连经手痕迹都不留半点遮掩?”

“他精通药理毒术,若真要蓄意下毒,手段何止千万,何必偏偏选在人人都能查到他头上的百草萃配方动手?”

她抬眸看向厅中众人,语气清泠却带着几分笃定,
“三公子的品行我作为一个外人无可置否,但他绝非阴狠狡诈,暗中作祟之人。这般拙劣的嫁祸,未免也太看不起宫家徵公子的心思了。”

唐琳话音落下,前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她身上,有错愕,有沉吟,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摇。
唐琳却就那么堂堂正正地立在那里,像是一棵不倒的劲柳。
宫远徵僵在原地,泛红的眼睫轻轻颤着,泪珠还挂在下颌,怔怔望着挺身而出的唐琳。
心底翻涌着委屈、酸涩,还有一丝被人笃定相信的暖意,混杂在一起,堵得他喉咙发紧,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宫尚角眸光沉沉落在唐琳身上,面色依旧冷肃无波,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只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

“唐姑娘此言,不过是主观臆断。人心难测,行事对错,不能仅凭平日性情妄下评判。”
他一句话,便轻巧将唐琳的辩驳归为私情偏袒。
唐琳一愣,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这份执着的探查,到底是宫门无情还是他另有计算?
她刚想要弄清楚,却不想贾管事突然发难,一枚烟雾弹扔下来,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淡灰色浓烟瞬间炸开,顷刻弥漫满厅,视线被浓雾死死遮蔽,呛人的烟气扑面而来,众人皆是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慌乱。
唐琳只觉眼前骤然一灰,话语硬生生被打断,下意识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半步,却依旧被逼出了生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