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下一次见到宫远徵,是在几天之后的医馆。
彼时的他正在后屋里制药,唐琳去看昏迷的姜姑娘,准备去后屋找药,却和他对上了脸。
猝不及防的碰面让唐琳脚步猛地一滞,下意识停下了身形。
宫远徵闻声抬眸,指尖还捏着晒干的药草枝叶,眉眼间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
看清来人是唐琳时,他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随即又覆上惯有的淡漠乖张,不咸不淡地睨着她。
没有主动开口,周身的疏离感拉得极满。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宫远徵脸上微微的红印。
唐琳看着眼熟,下意识便想抬手凑近比对端详,指尖刚要靠近,却被宫远徵眼疾手快一把挥开。
他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恼羞的别扭,眉峰瞬时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转瞬又被冷色掩去。

“做什么?”
“被二公子打了。”

这话一出,宫远徵身形瞬间一僵,耳尖唰地染上薄红,像是心事被当场戳破。
唐琳的目光太直白,语气太笃定,以至于他的思维不自觉跟着她走,

“你怎么知道。”
后院风掠过药架,卷起淡淡的草药冷香,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唐琳眸光沉静,静静望着他脸上那抹显眼的红痕,语气平缓却一针见血,
“宫门之中,谁有胆子动你?谁又敢惹你?”

她心里早已看得透亮。
以宫远徵的身手心性,随性散漫却武艺不弱,若是和宫子羽拌嘴打闹,
其余宫门子弟、侍从下人,更是个个敬他畏他,连顶撞都不敢,何谈动手。
普天之下,唯独宫尚角。
唯有这位二公子,性子冷厉强势,规矩森严,素来压他一头。
真若是争执争执起来动了手,宫远徵纵有一身傲气,也绝不会对宫尚角还手,只能硬生生受着,过后又拉不下脸示人,独自憋着一肚子闷气。
宫远徵被她一语道破心思,脸上顿时挂不住,别扭地偏过头去,
他唇线抿得紧绷,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嘴硬的倔强,

“不过是些许争执,何须你多管闲事。”
唐琳望着他刻意避开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他也不是刻意闹情绪,只是有些反上来的委屈。
当即也不与他争辩,只是缓步走近几步,目光柔和了几分,
“我无意置喙你们兄弟间的事,只是你本就精通药理,怎会任由脸上红印这般晾着,也不上药敷一敷?”

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挨的打,单看颜色倒是下手有技巧的——看着颜色深,实则都是皮外伤。

“我敷了才是不值当。”

“哥直接当着诸位长老的面直言,说他不服宫子羽继任执刃之位。”

“可偏偏宫子羽这个蠢的始终疑心我和哥,认定是我们暗中谋害了执刃与少主。”
风卷着药香漫过肩头,他别开眼,耳尖余红未散,语气愈发低沉

“上头还有长老坐镇,场面僵持不下,他碍于规矩体面,也碍于兄弟情分,没再多言争辩,只当众给了我一巴掌。”

“——当然,宫子羽也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