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没想到,一夜过后,她被医馆叫了去,宫远徵倒也同意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新娘里有一位姜离离姜姑娘,昨天晚上闹得那么狠的时候,她中了毒。
医馆里药气比往日更重,铜炉文火慢煨,悬着的药包轻轻晃着,空气里是苦得发沉的气息。
宫远徵在内庭配药,她在床前给姜姑娘诊脉。
原先不该是她来的,但来诊脉的大夫分不出来,说是混了好些药一起,没了办法才把宫远徵给叫来。

“怎么样?”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问。
唐琳回过头去看,是宫子羽。
她起身行礼,“四公子”在嘴边滚了几圈,最后还是改了称谓,
“…执刃。”

“她脸上的红疹是一种烈性剧毒,体内还有另一种作用于神经的麻痹性毒药。”


“她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不会。”

唐琳摇了摇头,
“刚才我用几种药试着中和了毒素,三公子正在内庭调制解药。”

听见宫远徵的名字,宫子羽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相信宫远徵的实力,但对宫远徵这个人他不是很喜欢。
唐琳瞧着他神色,心下也隐约明白几分,只垂眸静立,不多言语。
便在这时,内庭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听见动静,宫子羽和唐琳都往里走,就看见宫远徵在整理药材。
旁边的金繁还在提醒宫远徵按照规矩,见到执刃大人应当行礼,但宫远徵只当没听见,只和金繁呛起来。
反倒是让宫子羽做了好人,说自己不强求。

“交给长老院处理即可。”
这两个人简直是没长大的孩子。
你怼我,我压你,针尖对麦芒,偏要争个高低。
唐琳站在一旁,垂着眼,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药香,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就不该让他们两个见面——但她没有不让见面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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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远徵和宫子羽讨论的话题立马从新娘中了什么毒转移到前执刃和前少主中的毒。
就宫远徵送上的消息称,他们两个中的是宫门内部的毒药送仙尘,此毒发作极快,若不及时解毒,必定身亡。
虽然是在汇报,但依旧阴阳怪气的,是明显不把宫子羽放在眼里、被迫被地位压制的宫远徵,和做了执刃之后,看起来想要以权谋私、高宫远徵一头的宫子羽。

“看来执刃大人对宫门事务不怎么了解啊?送仙尘在旧尘山谷内外的各宫门据点都有贩售,只要出得起价。”

“徵公子的意思是,送仙尘的毒,难解却易得?那徵公子,这毒难防吗?”
…问题都问到这里了,还有什么听不出来的?
看着明显意有所指的宫子羽,唐琳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和宫远徵站在一处。
她身形纤弱,动作又轻,不细看竟没人察觉她这一步里藏着的偏向。
宫远徵余光扫到她的鞋尖,眸底那股戾气莫名就缓了半分。

“那我换个问法,每日服用百草萃的人,会中此剧毒吗?”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