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壁会被惔火反噬,是因为属于毁灭的力量太大,简而言之就是太凶了。
不巧。
羽嵐也是凶兽。
她一摊手,月精轮稳稳环绕出来的时候,白泽几乎瞬间意识到她想干什么。
“月精轮能量来源是月相,性子最是温吞柔和,正好能中和他体内狂暴的惔火。”

白泽几乎是瞬间变了神色,上前一步,语气里藏着极少显露的急切,

“会不会反噬到你身上?”
羽嵐偏头看他一眼,嘴角含着笑,指尖轻轻一点,月精轮悬在半空,银辉如水缓缓淌向言壁周身。
“担心我啊?”

狂暴灼烫的惔火一触到那层月华,竟真的渐渐收敛了凶性,不再疯狂撕扯言壁的经脉。
“放心,伤不到我。”

她语气轻松,眼底却透着笃定,
“月相本就属阴,柔能克刚,只是…”

羽嵐微微顿了顿,感受着月精轮里被快速耗空的灵气,轻描淡写地补了句,
“只是里面积攒的月华灵气要被耗空了,事后得重新去月下静坐采集,麻烦一点而已。”

白泽眉峰依旧紧蹙,看着她明明气息微乱,却还强装无事的模样,心头那点担忧压不下去。
可他也清楚,眼下除此之外,再无更好的办法。
——他愿意把龙神之力献祭出去,但目前看起来居然困难重重。
言壁僵在原地,体内翻江倒海的惔火被一点点安抚,那股随时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毁灭之力,终于有了片刻安宁。
他抬眼,看向那个站在月华中央、替他硬生生扛住凶力的身影,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许久才哑声吐出两个字,

“…多谢。”
羽嵐摆摆手,满不在乎,
“这有什么,谁还没个压不住火气的时候,更别说你这还是反噬了。”

月精轮轻轻转动,将最后一缕狂暴惔火压回他体内。
月华散尽,她指尖微麻,感受着月精轮内的灵气耗损大半,虽无奈但心满意足。
用千万年蕴养的灵力救一个凶兽,给白泽减少工作压力,她觉得值。
白泽见状上前一步,无声地渡来一丝温和灵气,稳稳托住羽嵐,见她没有不适也没有放手。
没有多言,却已是最直白的护持。
这也基本上是摊牌了。
龙神和武拾光互相看了一眼,有种诡异的“兄弟我懂你”的默契
——这龙神之力怕是只能分散着了。
“现在没有非要龙神之力合为一体的理由了吧?”

你看,追着问来了。
龙神轻吸一口气,刚想顺着台阶下,赞同这龙神之力不必强行合一,话到嘴边又顿住,眉头一皱,

“话是这么说,但武拾光和露芜衣体内,还有九婴的碎片没清理干净。若是力量分散,万一……”
羽嵐闻言眨了眨眼,像是刚被人提醒起这茬,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事啊。”

她靠在白泽身边,气息还未完全平复,说起话来却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那早就只是没有主魂的碎渣了,翻不起浪。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那两片碎片在,我当时才能那么快稳住。”

逻辑通顺,语气坦荡,眼神清澈得找不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还有问题吗?”

龙神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一声,摆了摆手,

“没了。”
武拾光悄悄松了口气。
白泽垂眸,望着身边人安稳靠在自己身侧的模样,指尖微微收紧。
那些悬了千万年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了地。
龙神之力分不分,早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
“白泽快带我回去!我晚上要重新凝聚月华之力养月精轮了…”

有人愿意为他卸下千斤重担,
“各位,白泽我就征用走了!没事就别来打扰我们了!”

有人愿意为他,不顾一切。
(白泽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