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忘了。她不是故意忘的,是太忙了。新项目上线,连着加了一周的班,每天到家都快凌晨了。桌上那三杯喝的还在,但她喝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咖啡凉了她才喝,有时候蜂蜜水放到了下午才喝,有时候红枣茶忘了喝。马嘉祺在便签纸上写“今天咖啡凉了”,她回“忙”。宋亚轩在保温杯上贴纸条“蜂蜜水趁热喝”,她回“好”。张真源发私信“红枣茶凉了就别喝了”,她回“嗯”。他们都知道她在忙,都不打扰她,只是默默地放、贴、问。她看到了,回复了,但没放在心上。因为她太忙了。
周三下午,苏念去时代峰峻送确认函。走进练习室的时候,七人正在排练。音乐停了之后,刘耀文跑过来,手里拿着蛋白棒。“苏念姐,你今天几点下班?”“不知道。可能晚。”“别太晚。今天早点回来。”苏念看着他,“为什么?”“你回来就知道了。”苏念看着他的表情,他在笑,但眼睛里藏着东西。不是担心,是期待。
“好。”苏念说。
晚上,苏念加完班,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打开门,客厅里没有开灯。她按了开关,灯亮了,客厅里没有人。她愣了一下,他们没来?她换了鞋,走进去。餐桌上放着一个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写着“两周年快乐”。蛋糕旁边放着七份礼物,和去年一样,一人一份。墙上挂着一条横幅,写着“苏念姐,入职两周年快乐”。刘耀文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打火机,“苏念姐,你回来了。”苏念看着他,“你们——”“等你吹蜡烛。”刘耀文走过来,点燃蜡烛。宋亚轩从厨房端着一碗面走出来,贺峻霖举着手机,张真源端着红枣茶,丁程鑫拿着护手霜,严浩翔背着吉他,马嘉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咖啡。七个人都在,都在等她。
“苏念姐,吹蜡烛。”刘耀文说。苏念看着蛋糕上的蜡烛,两周年。她忘了,她入职两周年了。两年前的今天,她站在时代峰峻的练习室门口,手里拿着工作证,说“马老师好,我是苏念”。两年了,他们记得,她忘了。
苏念吹灭蜡烛。刘耀文看着她,“许愿了吗?”“嗯。”“许了什么?”“不告诉你。”刘耀文点头,没有追问。
宋亚轩把面放在她面前,“长寿面。吃了长寿。”苏念低头吃了一口,面很筋道,汤很鲜,鸡蛋很嫩。“好吃。”宋亚轩点头。
贺峻霖从后面探出头来,“苏念姐,你笑一个。两周年了,要笑。”苏念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贺峻霖拍完看了看,“笑得好。”“真的?”“嗯。眼睛弯了。”苏念摸了摸眼睛,确实弯了。
张真源把红枣茶递给她,“喝点热的。两周年了,要暖。”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甜的。丁程鑫走过来,拉过她的手,挤了护手霜,仔细涂开。“两周年了,手不能干。”苏念看着他,“谢谢。”丁程鑫点头。
严浩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吉他。他拨了几个和弦,是《两年》。弹完之后,他看着她。“新歌,写给你。两周年快乐。”苏念看着他,“谢谢。”严浩翔点头。
马嘉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咖啡。他走过来把咖啡递给她,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两周年了。”“嗯。”“你记得吗?”“忘了。”“我们记得。”苏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记得,她忘了。他们记得她入职的日子,记得她第一次来练习室的日子,记得她说的第一句话。她忘了,他们替她记得。
苏念拆开礼物。刘耀文的是一条围巾,红色的,和去年、前年一样。“你每年都送红色。”“你每年都戴红色。好看。”苏念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很暖。宋亚轩的是一双手套,灰色的,和去年、前年一样。“你每年都送灰色。”“你每年都戴灰色。好看。”苏念把手套戴上,很暖。贺峻霖的是一个相框,里面是今天的照片,她吹蜡烛的样子。“你每年都送照片。”“你每年都笑。好看。”苏念把相框放在桌上,和去年的并排。张真源的是一个保温杯,浅绿色的,和去年、前年一样。“你每年都送浅绿色。”“你每年都用浅绿色。好看。”苏念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和宋亚轩送的浅蓝色并排。丁程鑫的是一盒护手霜,没味道的,和去年、前年一样。“你每年都送没味道的。”“你每年都用没味道的。好用。”苏念拆开一管,挤了一点,涂在手背上。严浩翔的是一本五线谱本,封皮上写着《730》。翻开第一页,是一首歌,名字叫《730》。旁边写着一行字:“认识你的第730天。两周年快乐。”苏念看着这行字,眼眶热了。他记得,认识她730天了。不是两年,是730天。每一天都算。马嘉祺的是一幅画,画的是她。站在练习室门口,手里拿着工作证,说“马老师好,我是苏念”。和第一年送的一模一样。旁边写着一行字:“第三幅。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苏念看着这幅画,眼泪掉下来了。他画了她三次。第一次画她过平安夜,第二次画她喝三杯喝的,第三次画她第一天来。他画了她来的第一天,画了她喝的每一杯,画了她过的每一个平安夜。他记得,每一笔都记得。
“苏念姐,你哭了。”刘耀文递给她纸巾。苏念擦了擦脸,“没哭。”“你眼睛红了。”苏念看着他,“开心。”刘耀文咧嘴笑了。
吃完蛋糕,七个人挤在厨房里洗碗。苏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刘耀文洗碗,宋亚轩擦桌子,贺峻霖扫地,张真源倒垃圾,丁程鑫拖地,严浩翔整理吉他,马嘉祺站在窗边喝咖啡。和每天一样,但不一样。今天是两周年,他们记得,她忘了。但他们不怪她,因为他们知道她忙,知道她累,知道她忘了。他们替她记得。
“苏念姐,你站着干嘛?”刘耀文回头看她。“看你们。”“看我们干嘛?”“看你们洗碗。”刘耀文笑了,“有什么好看的?”“好看。”刘耀文低下头,继续洗碗。他的耳朵尖红了。
晚上十一点半,七个人要走了。刘耀文站在门口,“苏念姐,你明天想吃什么?”“随便。”“没有随便。”刘耀文看着她,“火锅、面条、粥,选一个。”“粥。”“甜的还是咸的?”“甜的。”“加什么?”“红枣。”“好。”他走了。其他人也跟着走了。马嘉祺最后一个走,他站在门口,看着她。“苏念。”“嗯。”“两周年了。”“嗯。”“你记得明年今天吗?”苏念看着他,“记得。”马嘉祺点头,“那明年今天还来。”苏念说好。
苏念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客厅里还残留着蛋糕的甜味,咖啡的苦味,护手霜的淡香。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台上的七盆多肉。桃蛋圆圆的,熊童子毛茸茸的,生石花开了一朵小白花,玉露透明的,法师紫黑的,山地玫瑰包着,钱串长高了一截。两年了,它们都活着。她养得很好,一周浇一次水,不多不少。土干了浇,不干不浇。她学会了,不会浇死了。
手机响了,是刘耀文的私信。“到家了。你睡了吗?”苏念回复:“还没。在看花。”刘耀文:“好看吗?”“好看。”刘耀文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苏念关掉手机,关掉灯。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两周年了。她忘了,他们记得。她忙,他们等。她累,他们来。她哭,他们递纸巾。她笑,他们拍。她忘了,他们替她记得。她不需要记得,因为他们会记得。她只需要在,他们就会来。两年了,她还在,他们还在。这就是两周年。
第二天,苏念到公司的时候,桌上照例放着三杯喝的。咖啡杯旁边多了一张便签纸,写着“第三年第一天”,字迹是马嘉祺的。苏念看着这行字,嘴角翘了一下。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请多关照”,然后喝咖啡、喝蜂蜜水、喝红枣茶。
下午,苏念去时代峰峻送确认函。走进练习室的时候,七人正在排练。音乐停了之后,刘耀文跑过来,“苏念姐,你今晚想吃什么?”“粥。”“甜的?”“嗯。”“加红枣?”“嗯。”刘耀文点头,跑了。
宋亚轩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他把蜂蜜水递给苏念,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第三年了。”“嗯。”“你还会喝第三年吗?”苏念看着他,“会。”宋亚轩点头,把保温杯收回去。
贺峻霖从后面探出头来,“苏念姐,第三年了,我还能拍你吗?”“能。”贺峻霖点头,“那拍三年。”苏念看着他,“三年?”“三年。三年后再说。”苏念点头,“好。”
张真源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红枣枸杞茶。他把保温杯递给她,“喝点热的。”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第三年了。”“嗯。”“你还会喝第三年吗?”“会。”张真源点头,“那煮三年。”苏念说好。
丁程鑫走过来,拉过她的手看。“第三年了。”“嗯。”“你还会涂第三年吗?”“会。”丁程鑫点头,“那买三年。”苏念说好。
严浩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吉他。他拨了几个和弦,是《两年》。弹完之后,他看着她。“第三年了。”“嗯。”“你还会听第三年吗?”“会。”严浩翔点头,“那写三年。”苏念说好。
马嘉祺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咖啡。他走过来把咖啡递给她,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第三年了。”“嗯。”“你还会喝第三年吗?”“会。”马嘉祺点头,“那买三年。”苏念说好。
苏念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咖啡、蜂蜜水、红枣茶。七个人在练习室里各自忙碌,刘耀文在吃蛋白棒,宋亚轩在泡蜂蜜水,贺峻霖在拍窗外,张真源在倒茶,丁程鑫在涂护手霜,严浩翔在写谱子,马嘉祺站在窗边喝咖啡。和两年前一样,但不一样。两年前她坐在这个位置,想的是“保持边界,做好细节”。现在她坐在这里,想的是“第三年了,他们还在,我也在”。边界没了,细节还在。他们还在,她也还在。第三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