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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TNT予你七份温柔

苏念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正在阳台上给多肉浇水。桃蛋圆圆的,熊童子毛茸茸的,生石花开了一朵小白花,玉露透明的,法师紫黑的,山地玫瑰包着,钱串长高了一截。她每周浇一次,不多不少。土干了浇,不干不浇。她学会了,不会浇死了。

“念念,妈下周来北京。”苏念愣了一下,“来北京?”“嗯。你姨姥姥病了,我去看看她。顺便看看你。”苏念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妈妈很久没来北京了,上次来是她刚入职的时候,帮她搬了家,煮了顿饭,待了两天就走了。之后只在电话里聊,视频里看。她瘦了,妈妈说“多吃点”;她胖了,妈妈说“正好”。妈妈总是从屏幕里看她,看不清楚。这次要亲眼看了。

“住几天?”“三天。周一到周三。”苏念看着窗台上的多肉,“好。”

挂了电话,苏念坐在沙发上,有点慌。妈妈要来,不是别人,是妈妈。妈妈会看到她住的地方,看到墙上的画,窗台上的多肉,桌上的七杯喝的——不对,桌上只有三杯,早上喝的,下午就收起来了。但妈妈会闻到味道,咖啡、蜂蜜、红枣。妈妈会问,谁送的?她怎么说?同事。哪个同事?七个。七个同事每天给你送喝的?苏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晚上,七个人来了。刘耀文躺在沙发上,腿搁在扶手上,手里拿着平板。宋亚轩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保温杯。贺峻霖蹲在茶几前,翻看照片。张真源在厨房煮茶。丁程鑫在拆护手霜。严浩翔在窗边弹吉他。马嘉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咖啡。和每天一样。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

“我妈下周来。”苏念说。刘耀文从平板上抬起头,“阿姨要来?”“嗯。周一。”“住几天?”“三天。”刘耀文坐起来,“那我们这几天不来了。”苏念看着他,“为什么?”“你妈在,我们不方便。”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得对,妈妈在,他们不方便。妈妈会问,他们是谁?为什么每天来?你们什么关系?她回答不了。

宋亚轩走过来,“苏念姐,阿姨喜欢吃什么?”“什么?”“阿姨来,你总要做饭。她喜欢吃什么?”苏念想了想,“红烧肉。她做的红烧肉很好吃。”“那你做给她吃。”“我不会。”“我教你。”宋亚轩看着她,“明天来教你。”苏念点头。

贺峻霖从后面探出头来,“苏念姐,阿姨喜欢拍照吗?”“还行。”“那我帮她拍。”“不用——”“我想拍。”贺峻霖说,“你妈就是我妈。”苏念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真源走过来,“苏念姐,阿姨喜欢喝什么茶?”“绿茶。”“我买。”苏念看着他,“不用——”“我想买。”张真源说,“你妈就是我妈。”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丁程鑫走过来,“苏念姐,阿姨手干不干?”“不知道。”“那我带护手霜。给她涂。”苏念看着他,“不用——”“我想涂。”丁程鑫说,“你妈就是我妈。”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浩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吉他。他没有说话,只是拨了几个和弦。苏念听出来了,是《妈妈》。弹完之后,他看着她。“新歌,写给你妈。”苏念看着他,“你写给我妈?”“嗯。她来了,弹给她听。”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嘉祺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咖啡。他走过来把咖啡递给她,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阿姨喜欢喝什么咖啡?”“她不喝咖啡。喝牛奶。”“那我买牛奶。”苏念看着他,“不用——”“我想买。”马嘉祺说,“你妈就是我妈。”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都说“你妈就是我妈”。不是客套,是真心。

周末,苏念学做红烧肉。宋亚轩站在她旁边,指导她。五花肉切块,焯水,去沫,捞出。锅里放糖,炒糖色,冒泡了,放肉,翻炒,上色。加料酒、酱油、姜片、葱段,加水,没过肉。小火慢炖一小时,大火收汁。出锅,装盘。苏念看着盘子里的红烧肉,颜色红亮,肉块整齐,闻着很香。她夹了一块,咬了一口,软烂,入味,不腻。“好吃。”宋亚轩点头,“可以了。阿姨会喜欢的。”苏念看着那盘红烧肉,眼眶有点热。她第一次做红烧肉,是妈妈的味道。她学会了,可以给妈妈做了。

周一,妈妈来了。苏念去火车站接她,出站口人很多,苏念踮着脚找。妈妈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穿着碎花裙子,头发烫了卷,比视频里看起来老了一些。苏念挥手,“妈!”妈妈看到她,笑了,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瘦了。”“没瘦。”“骗人。下巴尖了。”苏念摸了摸下巴,是尖了一点。她没注意,妈妈一眼就看出来了。

回到家,妈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着墙上的画,“这些画谁画的?”“朋友。”“什么朋友?”“同事。”妈妈看着那些画,刘耀文画的她,马嘉祺画的她过平安夜、第一天来、喝三杯喝的。她没有说是谁画的,妈妈没有问。

“你一个人住,安全吗?”“安全。小区有保安。”“晚上早点回来。”“嗯。”妈妈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东西——刘耀文买的鸡蛋、牛奶,宋亚轩买的蜂蜜、姜蜜粉,张真源买的红枣、枸杞,丁程鑫买的水果,严浩翔买的面包,马嘉祺买的咖啡。妈妈看着这些东西,“你一个人吃这么多?”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同事送的。”“什么同事?”“就是同事。”妈妈没有追问,关上冰箱。

晚上,苏念做红烧肉。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炒糖色、放肉、加水、炖。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念把红烧肉端上桌,妈妈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好吃。”“真的?”“嗯。比妈做的还好吃。”苏念看着她,“骗人。”“没骗人。真的好吃。”苏念低下头,眼眶热了。她第一次做红烧肉,妈妈说比她自己做的还好吃。不是真的,但妈妈说是真的。

吃完饭,妈妈洗碗。苏念站在旁边,想帮忙,妈妈说“你坐着”。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妈妈的背影。妈妈的头发白了,腰有点弯,洗碗的动作很慢,一个一个地洗,洗完用抹布擦干,放回原位。和刘耀文一样,和宋亚轩一样,和贺峻霖一样,和张真源一样,和丁程鑫一样,和严浩翔一样,和马嘉祺一样。每个人洗碗的方式都不一样,但都在帮她洗。妈妈也是。

“妈。”“嗯。”“你这次来,除了看姨姥姥,还有别的事吗?”妈妈没有回头,“想你了。”苏念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妈妈想她了,所以来了。不是姨姥姥病了,是想她了。姨姥姥可能真的病了,但妈妈来,是因为想她了。

周二,苏念上班。妈妈一个人在家。苏念不放心,给刘耀文发消息,“我妈一个人在家,你们谁有空去看看她?”刘耀文秒回,“我。马上到。”苏念看着这行字,“你不用排练?”“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够。”苏念回复,“好。”

中午,刘耀文到了苏念家。妈妈开门,看到一个高个子男孩,愣了一下。“阿姨好,我是苏念的同事,刘耀文。她让我来看看您。”妈妈看着他,“进来吧。”刘耀文换鞋,走进去。他看到妈妈在擦窗台,窗台上摆着七盆多肉。“阿姨,您歇着,我来擦。”他接过抹布,把窗台擦了一遍,又把多肉的叶子擦了擦,一片一片,很仔细。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你叫什么?”“刘耀文。”“多大了?”“二十。”“你和我女儿很熟?”“嗯。她是我们项目的统筹。”妈妈看着他,“她瘦了。”“嗯。但最近胖了一点。我们每天给她做饭。”妈妈愣了一下,“你们?”“我们七个人。轮流做。”妈妈没有说话。

刘耀文擦完多肉,又把地板拖了一遍,把垃圾倒了,把沙发上的抱枕摆好。妈妈看着他忙,没有说话。他忙完了,站在门口,“阿姨,我走了。晚上他们来做饭,您别做了,歇着。”妈妈点头,“谢谢。”刘耀文咧嘴笑了,“不用谢。苏念姐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他走了。妈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晚上,七个人都来了。刘耀文煮了火锅,宋亚轩做了炒饭,贺峻霖拌了沙拉,张真源煮了汤,丁程鑫切了水果,严浩翔弹了《妈妈》,马嘉祺买了牛奶。妈妈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菜,看着七个男孩忙来忙去,没有说话。刘耀文给她夹菜,“阿姨,您尝尝这个。”宋亚轩给她盛汤,“阿姨,您喝口汤。”贺峻霖给她拍照,“阿姨,您笑一个。”张真源给她倒茶,“阿姨,您喝点热的。”丁程鑫给她涂护手霜,“阿姨,您手干了。”严浩翔弹吉他,“阿姨,这首写给您。”马嘉祺把牛奶递给她,“阿姨,您喝牛奶。”妈妈看着他们,眼眶红了。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没有说话。

吃完饭,七个人挤在厨房里洗碗。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刘耀文洗碗,宋亚轩擦桌子,贺峻霖扫地,张真源倒垃圾,丁程鑫拖地,严浩翔整理吉他,马嘉祺站在窗边喝牛奶。妈妈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念念。”妈妈叫她。苏念走过来,“嗯。”“他们每天都来?”“嗯。”“每天都给你做饭?”“嗯。”妈妈看着她,“你一个人住,他们不放心。”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妈妈说得对,他们不放心,所以每天都来。不是她要求的,是他们主动的。

“妈。”“嗯。”“你怪我吗?”“怪你什么?”“怪我没告诉你。”妈妈看着她,“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不是一个人。”妈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妈不怪你。妈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北京,没人照顾。现在有人照顾了,妈放心了。”苏念看着妈妈,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但眼泪又掉下来了。

“妈。”“嗯。”“你明天走?”“嗯。下午的火车。”苏念看着她,“我送你。”妈妈点头。

周三,苏念送妈妈去火车站。进站口,妈妈拉着她的手,“念念。”“嗯。”“他们对你好,你要对他们好。”苏念看着她,“嗯。”“别光让他们照顾你,你也要照顾他们。”苏念点头。“妈走了。”妈妈松开手,走进进站口。苏念站在外面,看着妈妈的背影,头发白了,腰有点弯,行李箱拖得很慢。她想起妈妈年轻的时候,头发是黑的,腰是直的,走路很快。现在老了,她没注意,妈妈注意到了。妈妈注意到了她瘦了,她没注意到妈妈老了。

手机响了,是刘耀文的私信。“阿姨上车了吗?”苏念回复:“上了。”刘耀文:“那晚上还来。”苏念看着这行字,回复:“好。”

晚上,七个人都来了。刘耀文躺在沙发上,腿搁在扶手上,手里拿着平板。宋亚轩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保温杯。贺峻霖蹲在茶几前,翻看照片。张真源在厨房煮茶。丁程鑫在拆护手霜。严浩翔在窗边弹吉他。马嘉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咖啡。和每天一样。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苏念姐,阿姨走了?”刘耀文问。“嗯。”“她说什么了?”“她说你们对我好,我也要对你们好。”刘耀文看着她,“你已经对我们很好了。”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亚轩走过来,把蜂蜜水递给她。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苏念姐,阿姨喜欢我做的炒饭吗?”“喜欢。她说好吃。”宋亚轩点头。

贺峻霖从后面探出头来,“苏念姐,阿姨喜欢我拍的照片吗?”“喜欢。她说你拍得好。”贺峻霖点头。

张真源走过来,把红枣茶递给她。“苏念姐,阿姨喜欢我买的茶叶吗?”“喜欢。她说好喝。”张真源点头。

丁程鑫走过来,拉过她的手看。“苏念姐,阿姨喜欢我送的护手霜吗?”“喜欢。她说好用。”丁程鑫点头。

严浩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吉他。他拨了几个和弦,是《妈妈》。弹完之后,他看着她。“苏念姐,阿姨喜欢这首歌吗?”“喜欢。她说好听。”严浩翔点头。

马嘉祺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咖啡。他走过来把咖啡递给她,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苏念姐,阿姨喜欢我买的牛奶吗?”“喜欢。她说好喝。”马嘉祺点头。

苏念看着他们,想起妈妈说的话。“他们对你好,你要对他们好。”她不知道她对他们好不好,但她知道他们对她好。每天都来,每天做饭,每天洗碗,每天送蛋白棒、蜂蜜、照片、红枣、护手霜、吉他弦、咖啡。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们好,但她可以每天说谢谢,每天说好吃,每天说好用,每天说好听。她可以每天在,等他们来。她可以每天画,画他们。她可以每天记得,记得他们每一个。这就是她对他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