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北平的秋晨带着刺骨的凉意,霜花凝在戏班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踩上去咯吱作响。
四点五十分,甄香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央。
她换上了粗布的灰色练功服,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素面朝天,脸上没有半分千金小姐的娇弱。手里拿着一块压腿的木板,正对着墙角的柱子,一点点往下压着腿。
原主自小跟着母亲听戏,私下里偷偷跟着戏班的师傅学过几年基本功,只是后来去了法国,才中断了练习。如今重新捡起来,虽然身体有些僵硬,但底子还在,比那些零基础的学徒强了不少

宿主!你也太卷了吧!丁程鑫说五点,你居然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你看那边,其他学徒都还没起床呢!
甄香没说话,只是咬着牙,把腿又往下压了一寸。大腿后侧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可她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她知道,丁程鑫最看不起的就是吃不了苦的人。想要让他真正收自己为徒,想要走进他的心里,就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努力,打破他对富家千金的所有偏见。
五点整,院子的木门被推开。
丁程鑫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步履沉稳。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的甄香,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以为这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第一天肯定会迟到,就算不迟到,也会睡到最后一刻才磨磨蹭蹭地过来。没想到她不仅提前到了,还已经开始练功了。
其他学徒也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看到甄香已经在压腿,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又带上了几分不屑。在他们看来,甄香不过是装装样子,撑不了几天。
丁程鑫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院子中央,扫了众人一眼,声音清冷
#丁程鑫 开始吊嗓子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咿呀声。甄香跟着大家一起,对着墙角的水缸,一遍遍地练着发声。清晨的寒气钻进喉咙里,又干又疼,没一会儿,她的嗓子就变得沙哑起来。
丁程鑫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甄香身上。
他看到她压腿压到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喊过一声疼;看到她吊嗓子吊到嗓子发不出声音,喝一口凉水,又继续练;看到她被汗水打湿的练功服紧紧贴在背上,头发丝上都挂着汗珠,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没有半分松懈。
他原本以为,她最多坚持三天。可现在,他心里的想法,第一次有了动摇

【叮!丁程鑫实时好感度:43。当前情绪:惊讶,带着一丝认可。】
一上午的练功结束,其他学徒都累得瘫坐在地上,甄香也累得几乎站不稳,却还是强撑着,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打扫院子。
按照丁程鑫的规矩,她要先从打杂做起。扫地、擦桌子、洗戏服、给大家端茶倒水,这些活,她都要干。
几个平时就不服气的男学徒,看着甄香忙碌的身影,交换了一个眼神,故意把地上的瓜子皮扔得满地都是,还把沾了油彩的戏服堆在她面前
“甄小姐,这些戏服都是班主明天要穿的,你可得洗干净点,要是有一点油彩没洗掉,班主肯定会生气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学徒阴阳怪气地说,“对了,还有这些靴子,也麻烦你一起刷了,我们下午还要练功呢。”
其他几个学徒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戏谑。
甄香看着堆成小山的戏服和靴子,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
好,我会洗干净的

她抱起戏服,转身走向后院的水井。深秋的井水冰冷刺骨,她的手刚伸进去,就冻得通红。她咬着牙,一遍遍地搓洗着戏服,手指很快就冻得失去了知觉,还被粗糙的布料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就在她洗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丁程鑫的声音
#丁程鑫 你们几个,过来
那几个起哄的学徒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低着头走了过去。
丁程鑫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他们
#丁程鑫 戏班的规矩,都忘了?自己的活自己干,谁让你们把活推给别人的?
“班主,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看甄小姐没事干,想让她帮帮忙……”那个尖嘴猴腮的学徒小声辩解道
#丁程鑫 帮忙?
丁程鑫冷笑一声
#丁程鑫 我让她留在戏班,是让她学戏的,不是让她给你们当丫鬟的。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把自己的活推给她,或者故意刁难她,就直接卷铺盖走人,庆和班不留这样的人
他的语气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个学徒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点头:“知道了班主,我们再也不敢了。”
#丁程鑫 还愣着干什么?把你们的戏服和靴子都拿走,自己洗
几个学徒不敢怠慢,连忙跑过去,抱起自己的东西,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甄香站在水井边,看着丁程鑫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他这是在护着她。
丁程鑫转过身,看向甄香,目光落在她冻得通红、满是水泡的手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进了屋里。没过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小瓷瓶走了出来,递给甄香
#丁程鑫 这是治冻伤的药膏,晚上睡觉前涂上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丁程鑫 以后他们再刁难你,直接告诉我
甄香接过瓷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很凉,却很修长。两人同时愣了一下,丁程鑫迅速收回了手,耳尖微微泛红

【叮!丁程鑫实时好感度:48。当前情绪:别扭,带着一丝心疼。】
谢谢丁班主

甄香低下头,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丁程鑫 不用谢
丁程鑫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丁程鑫 继续练功吧,下午我检查你的唱腔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甄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甜甜的。她打开瓷瓶,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手上,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疼痛。
下午,丁程鑫果然单独留下了甄香,检查她的唱腔
#丁程鑫 唱一遍《牡丹亭·惊梦》里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丁程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敲着桌面。
甄香深吸一口气,开口唱了起来。她的嗓音本来就很好,加上有原主的底子,唱得婉转悠扬,很有韵味。
只是唱到“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的时候,尾音稍微有些不稳,气息也跟不上了
#丁程鑫 停
#丁程鑫 这里的气息不对,要沉下去,用丹田发力,不是用嗓子喊
他站起身,走到甄香身边,示范了一遍。他的嗓音清亮婉转,比戏台上还要好听,气息绵长,尾音绕梁
#丁程鑫 你再试一遍
甄香跟着他的示范,又唱了一遍。可还是差了一点感觉。
丁程鑫皱了皱眉,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腰上
#丁程鑫 感受这里,吸气的时候,肚子鼓起来,呼气的时候,慢慢收回去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甄香的耳畔。
甄香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的手掌很烫,隔着薄薄的练功服,清晰地传到她的皮肤上。两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皂角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油彩味,很好闻。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也变得滚烫。
丁程鑫也察觉到了气氛的暧昧,他的手猛地一顿,耳尖瞬间红透了。他连忙收回手,后退了一步,假装整理自己的长衫,掩饰自己的慌乱
#丁程鑫 你自己再练几遍,找到感觉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不敢看甄香的眼睛
好

甄香低下头,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晕,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叮!丁程鑫实时好感度:55。当前情绪:慌乱,心动。】

哇哦!肢体接触了!宿主你太厉害了!这进度简直坐火箭啊!
就在这时,戏班的管事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色慌张:“班主!不好了!外面来了几个日本人,说是日本驻北平领事馆的,让您明天去领事馆唱堂会,还说……还说要是您不去,就封了我们庆和班!”
丁程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握紧了手里的折扇,指节泛白,一字一句地说
#丁程鑫 告诉他们,我丁程鑫,这辈子绝不唱亡国戏。想封我的庆和班,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甄香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既敬佩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