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肉计

他活了上千年，这点小孩子的把戏，一眼就看得透透的。什么妖丹被刺穿，什么坠了断魂崖，多半是这只狼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就为了赚蕴禾的心疼。

他倒也不恼，只是难得看刘耀文费这么大心思，索性陪他把这场戏演完。

断魂崖很快就到了。

崖边的风比别处更烈，卷着浓重的符咒灼烧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数十个身着道袍的捉妖师正分散在崖边，手里拿着探妖盘，嘴里还在议论着搜捕狼妖的事。当丁程鑫的身影轻飘飘落在崖边的巨石上时，所有人都瞬间僵住了。

探妖盘疯狂地转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尖鸣，那是千年大妖才会触发的警示。

路人是千年狐妖！！

路人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快结阵！拿下他！千年妖丹就在眼前！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崖边瞬间炸开了锅。所有捉妖师眼里都燃起了贪婪的火光，举着法器、捏着锁妖符，红着眼就朝他冲了过来，周身的灵力翻涌，恨不得立刻把他拆骨入腹。

可丁程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他只是抬了抬手，只是周身的寒气骤然炸开，像一场凭空掀起的暴雪，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断魂崖。

冲在最前面的捉妖师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整个人就被瞬间封进了厚厚的冰里，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连脸上的贪婪都凝固得清清楚楚。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还叫嚣着要捉妖的数十人，全被冰封在了原地，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风刮过冰面的呜咽声，在崖边回荡。

丁程鑫垂眸扫了一眼那些冰雕，薄唇轻启，声音淡得像飘在风里的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丁程鑫不自量力。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循着空气中那点熟悉的、属于刘耀文的狼妖气息，往密林深处走去。越往里面走，篝火的烟火气就越清晰，还混着烤鱼的焦香，和他身上凛冽的雪松香格格不入。

他抬手拨开挡路的枝桠，一眼就看见了林间空地上的景象。

篝火燃得正旺，刘耀文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转着一根树枝，树枝上串着两条肥美的溪鱼，烤得金黄流油，油脂滴进火里，滋滋作响，冒起带着香气的青烟。他身上的玄色衣袍确实有几道破口，露出来的皮肤上也带着些伤痕，可丁程鑫一眼就认出来，那些全是前几天两人缠斗时留下的旧伤，早已结痂，哪里有半分“妖丹被刺穿、重伤濒死”的样子。

果然。

丁程鑫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心里的猜测彻底落了实。路线和他预判的分毫不差，时间也卡得刚刚好，连坠崖的戏码都演得像模像样，不是苦肉计是什么。

刘耀文几乎是在他气息出现的瞬间就竖起了狼耳，手里转鱼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过来的瞬间，脸上明明白白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掩不住的尴尬。

他显然没料到丁程鑫会找到这里来，更没料到会被撞破自己这副悠哉烤鱼的模样，半分重伤垂死的狼狈都没来得及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