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里的火堆只剩最后一点暗红的余烬,清晨的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裹着山间的湿雾,冻得人指尖发僵。可我半点冷意都感觉不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瘫在丁程鑫怀里,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又涩又疼。
丁程鑫一直没说话,只是用手臂稳稳圈着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他身上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一点点裹住我,前一夜的歇斯底里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连哭都没了力气,只能靠着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抬起头,红着一双烂桃似的眼,看向他。他左眼的伤还没好,肿得依旧厉害,只能用右眼望着我,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往日的冷冽,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温柔。
丁程鑫蕴禾,别熬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沙哑,指尖轻轻擦去我脸颊上还没干的泪痕。
丁程鑫睡一会儿,好不好?我在这里守着你,不会有事的。
我摇了摇头,死死攥着他的衣襟。
温蕴禾我睡不着……我一闭眼,全是他坠崖的样子……丁程鑫,我怕……
丁程鑫我知道。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冰凉的温度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墨色的眼瞳里盛着细碎的火光,像有安抚人心的魔力。
丁程鑫看着我,蕴禾。什么都别想,就看着我。
我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太温柔了,像冬日里化开的雪水,裹着化不开的暖意,把我所有的恐慌、不安、撕心裂肺的疼,都轻轻拢住了。
前一夜熬到极致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我用力眨了眨眼,想再撑一会儿,可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只记得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发顶,我便彻底陷进了沉沉的睡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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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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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怀里人的呼吸彻底变得平稳绵长,纤长的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珠,睡梦里依旧蹙着眉,丁程鑫眼底的温柔才缓缓敛去,只剩下千年大妖刻在骨血里的冷寂。
他小心翼翼地把温蕴禾放平在铺着干草的角落,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指尖凝起一层莹白的寒气,在山神庙的四周布下了三重结界。
最外层遮妖气,中间层挡灵力探查,最内层的护阵,就算是天级捉妖师全力一击,也别想破开分毫。他算准了,以蕴禾现在的状态,至少要睡三个时辰,足够他走一个来回。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推开虚掩的庙门,身影一闪,便像一片无声的落雪,消失在了密林的晨雾里。
山间的风卷着捉妖师灵力的气息,扑面而来。丁程鑫足尖点着树梢疾驰,眉峰都没动一下,心里却多少有些说不清的玩味。
昨晚那两个玄级捉妖师,在他眼里不过是两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别说伤他,就算是他站着不动,那两人的锁妖符也破不开他周身的妖气屏障。刘耀文当时非要拼着自己断后,把蕴禾推给他带走,说到底,不过是想在那小姑娘面前,演一场舍命相护的戏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