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我心上人买的

他眼里的不安太明显了，像只淋了雨的小兽，明明已经靠近了暖炉，却还是缩着爪子，怕下一秒就被推开。

我忽然就懂了，我的那些犹豫和挣扎，他其实都看在眼里。

他怕我是出于怜悯才收留他，怕我是一时心软才对他好，怕我给他的这点甜，只是转瞬即逝的梦，一戳就破。

我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脖颈侧方那枚淡褐色的烙印，指腹擦过那片凹凸的皮肤。

他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侧过身想躲开，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像落在尘埃里的絮，带着点无措。

指尖的触感硌得我心口发酸，那点关于世俗、关于未来的顾虑，忽然就被心疼盖了过去。

这枚烙印，是他过往所有苦难的印记，是旁人用来践踏他尊严的凭证，是他藏了这么久，连在我面前露出来，都怕被嫌弃的伤疤。

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见过他被人打骂、像牲口一样被围在黑市笼子里的样子。

可我也见过他深夜里给我掖被角的温柔，见过他为了护我，敢和比他高大的汉子对峙的模样，见过他看着我时，眼里盛着的、只给我的光。

我踮起脚，伸手按住他的肩不让他躲，在他错愕的目光里，凑过去，嘴唇轻轻落在那枚烙印上。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呼吸骤然停了一瞬，手臂猛地收力，把我牢牢圈在怀里，紧得像是怕我突然消失。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发顶，我抬头，正撞进他红了的眼尾，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此刻蒙了一层水光。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颤抖着抚上我的脸，指腹擦过我发烫的脸颊。

我心里的拉扯还在，那些关于身份、关于流言的顾虑并没有彻底消失，可它们在他泛红的眼尾面前，忽然就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我为什么要嫌弃？我凭什么嫌弃？这个把整颗心、整条命都捧到我面前的人，这个连自己受了委屈都不在意，却见不得我受半分气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他再受一点委屈。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墨色的发间，轻轻碰了碰那支我亲手给他戴上的白玉簪，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哪怕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忽然就散了大半。原来我早就动心了，从他第一次笑着说“都听你的”开始，从他把我护在身后开始，从他看着我，眼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些所谓的身份差别，世俗眼光，从来都不是阻碍，真正让我犹豫的，是我怕自己给不了他足够的安全感，怕自己护不好他，怕自己辜负了他这份掏心掏肺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