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
丁程鑫再睡会儿吧,离天亮还有些时候。
他说完这句话,我像是受到什么蛊惑般,沉沉的睡去。
晨光透过窗棂漫进屋内,落在床榻边垂着的素色帐幔上,晕开一片柔和的暖。
我醒过来时,人还窝在丁程鑫怀里。他醒得早,却没动分毫,只静静垂眸看着我,墨色的眼瞳里盛着晨间的柔光,见我睁眼,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指尖轻轻拂过我睡得微乱的鬓发。

丁程鑫醒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低哑,温柔得像落在耳边的风。
丁程鑫方才睡得沉,没敢叫你。厨房温了小米粥,起来用点?
我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又萦绕开那股熟悉的清浅草木香,昨夜翻涌的悸动还没散尽,脸颊又微微发烫,只闷声应了个。
温蕴禾好。
起身时,他自然地伸手替我理了理皱了的衣襟,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腰侧,惹得我轻轻一颤。
抬眼时,正撞见他含笑的目光,他头上只别着一支我早前给他买的素银簪,簪身没有半点雕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款式,身上的衣裳也是洗得有些发软的棉料,连件像样的锦袍都没有。
我心头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他长得这么好看,被其他达官显贵买走,是会富贵一生的,是我把他从黑市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带出来,却没能给他多好的日子。
别说贵重的首饰玉器,连件合身的好料子衣裳,我都没给他添过几件。
用早膳时,客栈大堂里闹哄哄的,几桌挎着刀剑的江湖客正高声议论着什么,声音顺着风飘进了雅间。
路人听说了吗?城西三十里的落霞村,闹妖怪了!
路人怎么没听说!都死了七八个人了,个个都是心口被掏了个大洞,心都没了,死状那叫一个惨!
路人县衙都没办法,贴了告示悬赏呢!你们猜赏银多少?只要敢接了这单子,哪怕没抓到妖怪,在村里的巷子里守到天亮,就给五两银子!要是真能除了那邪祟,直接给一百两现银!
路人一百两?!这么多?可那妖怪邪性得很,前几天去了好几个道士,都折在里面了,命都没了,要银子有什么用?
路人嗨,富贵险中求嘛!五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半年了,去熬一夜就有,总有人敢去的!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五两银子。
够给丁程鑫打一支嵌了玉的好簪子,再做两身锦缎的袍子,还能给他添一双软底的云靴。
若是运气好,真能除了那妖怪,一百两银子,足够我们在尚城安安稳稳过好几年,再也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我抬眼看向对面的丁程鑫,他正垂眸替我剥着煮得软糯的鸡蛋,指尖修长,动作轻柔,把剥好的蛋白放进我碗里,自己只留了蛋黄。
丁程鑫怎么了?粥不合胃口?
他见我看着他出神,抬眸问道,眼底满是关切。
我连忙摇了摇头,把碗里的粥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落霞村的邪祟明显凶险,我不能带他去冒险。他刚从苦海里出来,我不能让他再沾半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