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中的暖意安稳得不像话,像春日裹着花香的风,又像深冬暖烘烘的炭火,将我所有的不安与慌乱都揉碎了。
紧绷了许久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眼皮重得似坠了铅,伴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我竟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这是自将他从黑市带回后,我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猜忌,没有惶恐,只有满心满肺的安心。
意识渐渐沉入梦境,周遭的场景骤然变换——是幼时师门后山的青草地,溪水潺潺,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漫过鼻尖。
我蹲在溪边的青石旁,手里攥着刚采的止血草,轻轻揉碎了,敷在一只雪白狐狸的脚踝上。
那狐狸生得极好看,皮毛胜雪,唯有眼尾带着一点极淡的金红,脚踝被兽夹伤了,渗着血,却乖顺得很,乖乖趴在我膝头,任由我摆弄,温热的小脑袋轻轻蹭着我的掌心,软乎乎的。
此后一连数日,我每日都偷偷溜去后山找它,给它送吃食,替它换药。它也黏人,一瘸一拐地跟在我身后,我走一步,它跟一步,雪白的身影晃在青草间,成了我幼时最欢喜的念想。

我以为它会一直陪着我,直到那日,二师兄站在山脚下喊我回去用膳,声音远远传过来。我回头应了一声,再转回身时,溪边的雪狐已然不见踪影。
我慌了神,漫山遍野地找,喊得嗓子发哑,却再也没见过那只眼尾带金红的小狐狸。
心底的失落与委屈翻涌上来,我在梦里喃喃地呢喃,声音软颤又带着不舍。
温蕴禾小狐狸……别跑……回来……
温蕴禾唔……
一声轻呓溢出唇间,我猛地睁开眼,骤然从梦境中惊醒。
入目的是熟悉的床幔,鼻尖萦绕着清浅的檀香,是丁程鑫身上的味道。
我还陷在他的怀抱里,被他稳稳地护在怀中,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揽在我腰上的手臂依旧轻柔,不曾有半分挪动。
我微微抬眼,便撞进一汪盛满柔光的黑瞳里。
丁程鑫不知已经醒了多久,正垂眸静静地看着我,眸底没有半分睡意,只有细碎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的指尖轻轻搭在我的腕间,温度温热,似是在默默安抚着睡梦中不安的我。
见我惊醒,他眼底的担忧更甚,微微收紧手臂,将我往怀里带了带,哑声轻问。
丁程鑫魇住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瞬间将我从幼时的怅然里拉了回来。
我才发觉,自己的眼角竟沁出了湿意,许是梦里丢了小狐狸,太过委屈。我抬手蹭了蹭眼角,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
温蕴禾没……做了个小时候的梦。
丁程鑫梦见什么了?
他轻声追问,指尖轻轻拂去我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我望着他金红的眼眸,那颜色竟与梦里小狐狸眼尾的淡金红莫名重合,心头微微一颤,小声说。
温蕴禾梦见小时候救的一只白狐狸,我养了它好几天,可一转眼,它就跑了,再也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