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十六岁那个夏天，海边的沙滩，阳光刺眼，海浪温柔。宋亚轩穿着白色的T恤，蓝色的短裤，光着脚在沙滩上跑，笑得很大声。他在后面追，追着追着，宋亚轩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刘耀文，”他笑着喊，“你来追我啊！”
刘耀文笑着追上去，可无论他跑得多快，都追不上。宋亚轩总是在他快要触及时，又笑着跑开，像只灵活的海鸟，在阳光下，在沙滩上，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宋亚轩！”他在梦里喊，声音带着急切，“你等等我！”
宋亚轩回头看他，笑容依旧灿烂，可眼神却渐渐变得疏离，变得冷漠，变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转身，往海里跑去。
“宋亚轩！别去！”刘耀文心脏狠狠一跳，疯了一样追上去。
可海浪涌上来，淹没了宋亚轩的身影。他冲进海里，在冰冷的海水里疯狂寻找，可什么也找不到。只有海浪的声音，哗啦哗啦，像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宋亚轩……”他在水里跪下来，海水没过头顶，窒息感涌上来，可他不在乎，只是疯狂地喊，“宋亚轩！你在哪儿！你出来！你别丢下我……”
然后他醒了。
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黑暗。
他还在喘气，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腔，后背全是冷汗，浸湿了睡衣，黏黏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身边是空的。
刘耀文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猛地坐起身，转头看向身侧——枕头还在，被子还在，可宋亚轩……不在。
“宋亚轩？”他哑着嗓子喊，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回应。
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的车流声。
刘耀文的心开始往下沉。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可他顾不上，只是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在客厅、厨房、浴室、书房……所有地方疯狂寻找。
“宋亚轩？宋亚轩你在哪儿？！”
没有人。
哪儿都没有。
刘耀文的心脏彻底凉了。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又走了。
又像上辈子那样，走了。
不，不会的。
宋亚轩说过不走的，说过要黏他一辈子的，说过……哪儿也不去的。
可为什么现在不在？
为什么？
刘耀文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喉咙里还是溢出细碎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在黑暗里，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绝望地呜咽。
“宋亚轩……”他哑着嗓子，一遍遍喊，“宋亚轩……你别走……你别丢下我……”
没有人回答。
只有眼泪，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厨房。
宋亚轩是被渴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刘耀文怀里，可刘耀文抱得太紧，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他轻轻动了动，想换个姿势，可刘耀文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他抱得更紧。
宋亚轩无奈，只好放弃，乖乖窝在他怀里，可喉咙干得厉害，像要冒烟。
他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轻轻掰开刘耀文的手，从他怀里钻出来，轻手轻脚地下床，想去厨房倒杯水。
客厅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淡淡的光斑。宋亚轩眯着眼，摸着墙，慢慢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冰水，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了很多。
他放下杯子，正准备回卧室，忽然听见隐约的、压抑的呜咽声。
是从……客厅传来的？
宋亚轩愣了一下，转身走出厨房。
月光下，他看见刘耀文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发抖，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
他在哭。
宋亚轩的心脏狠狠一疼。
他快步走过去，在刘耀文面前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刘耀文？”他小声叫，声音有点抖，“你怎么了？”
刘耀文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宋亚轩，眼睛在月光下红得吓人，脸上全是泪痕，眼神空洞，迷茫，像还没从噩梦中醒来。
“宋……亚轩？”他哑着嗓子叫，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是我。”宋亚轩点头，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看了很久，然后猛地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抱得很紧，很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揉进那些错过的、再也回不来的时光里。
“宋亚轩……”他在他耳边哑声说，声音抖得厉害，“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又走了……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宋亚轩的心脏彻底碎了。
他回抱住刘耀文，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柔声说：
“我没走，刘耀文，我没走。我就是渴了，去厨房喝了杯水。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刘耀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梦见你走了……梦见你往海里跑……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他哭着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喊你，你不理我，我叫你，你不回头，你就……就那么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宋亚轩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想起上辈子，他确实走了。
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离开刘耀文，再也不回来了。
“对不起……”他哭着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对不起，刘耀文，对不起……上辈子，是我不好，是我任性，是我……丢下你了。”
刘耀文的心脏狠狠一疼。
他松开宋亚轩，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宋亚轩，你听好了——上辈子的事，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说了那些话，是我推开了你，是我……让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那么苦。”
他顿了顿，眼泪掉进两人交握的手里。
“这辈子，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不会再说那些话，不会再推开你，不会再让你等。我会好好爱你，好好护着你，好好……把你留在身边，哪儿也不让你去。”
宋亚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看着刘耀文，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毫不掩饰的脆弱和恐惧，心脏疼得像要裂开。
“刘耀文，”他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会走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走了。就在你身边，黏着你，看着你，爱着你，哪儿也不去。”
刘耀文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低头，吻住宋亚轩的唇。
这个吻很咸，很涩，混着两个人的眼泪，带着心疼，带着恐惧，带着那些终于说出口的秘密和伤痛。刘耀文吻得很凶，很用力，像在确认宋亚轩的存在，像在弥补那些错过的、再也回不来的时光。
宋亚轩回应他，吻得更凶，更用力，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刘耀文，交给这份爱，交给这个承诺。
不知过了多久，刘耀文才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
“宋亚轩，”他哑声说，“你发誓。”
“我发誓。”宋亚轩说，眼泪掉进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我发誓，刘耀文，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走。就在你身边，黏着你，看着你，爱着你，哪儿也不去。”
刘耀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好。”他说，“那我们说好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在一起。谁都不准走，谁都不准丢下谁。”
宋亚轩点头，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好。”他说，“谁都不准走，谁都不准丢下谁。”
两个人就这么在地上紧紧相拥，在月光下，在眼泪里，在那些终于说出口的恐惧和承诺前，用亲吻确认彼此的存在，用眼泪浇灌那些错过的、终于回来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刘耀文才渐渐止住哭声。他松开宋亚轩，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小声说：
“地上凉，起来。”
宋亚轩点头，被他拉起来。
刘耀文牵着他，走回卧室，把他塞进被窝，然后自己也在他身边躺下，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睡吧。”他在他耳边轻声说。
“嗯。”宋亚轩应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可刘耀文没睡。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看着怀里的宋亚轩。
宋亚轩睡得很沉，呼吸绵长，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上还带着泪痕，可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刘耀文的心脏狠狠一软。
他低头，在宋亚轩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把他抱得更紧。
这一次，他不会再做噩梦了。
因为宋亚轩在这儿，在他怀里，哪儿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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