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倏忽,一切仿佛还在眼前,转眼便到了柔则临盆之期。
她本就因之前常年暗用息肌丸维系容颜身段,身子早已亏空殆尽,怀这胎又耗尽了全部心力,生产之时更是拼尽半条性命,折腾了整整一日一夜,才艰难诞下一名男婴。
那孩子落地时气息微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身冰凉,太医诊脉后连连摇头,直言孩儿先天不足,脏腑皆弱,怕是难以养大。
四贝勒满心期待眼看就要落空,却依旧念着柔则的苦楚,对这病弱孩儿极尽照料。
偏偏尽人事听天命,太医用尽良方,珍稀补品不间断地喂,可终究是无力回天。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那襁褓中的稚子便没了气息,连个名字都未曾留下,便匆匆夭折。
孩子一死,柔则本就纤弱的精神彻底崩塌。
她躺在榻上,整日以泪洗面,先是怨自己命苦,再是恨老天不公。
看着宜修腹中胎儿日渐足月,已然九个月身孕,肚腹浑圆,行动虽缓却胎相安稳,而且她身边还有弘晖承欢膝下,母子安康,岁月安稳,滔天的妒意与丧子之痛彻底扭曲了她的心性。
她再也维持不住往日温婉纯善的模样,眼底只剩偏执与狠戾。
凭什么她宜修一个庶出的能一再有孕,胎相安稳,而自己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儿却早夭,落得一场空?
她得不到的,宜修也别想拥有!疯魔之下,柔则打定主意,要让宜修一尸两命,为自己那苦命的孩儿陪葬。
这日,宜修正由剪秋搀扶着,在庭院里慢慢踱步,府医说适量走动利于生产,弘晖乖巧地跟在身侧,小手牵着她的衣角。
柔则竟强撑着病体,带着身边亲信嬷嬷寻了过来,四下无人之际,柔则突然挣脱搀扶,疯了一般朝着宜修的肚腹狠狠撞去,眼中满是决绝的杀意。
“乌拉那拉宜修,你不该活着,你的孩子也不该来到这世上!”
宜修虽身怀九月身孕,行动不便,却早对柔则心存戒备,身旁剪秋和绣夏更是眼疾手快,连忙护着宜修和弘晖侧身躲开。
柔则用力过猛,踉跄着摔倒在地,依旧目眦欲裂地盯着宜修的肚子,嘶吼着让嬷嬷上前动手。
混乱之际,宜修强压下心中惊怒,扶着腰腹,沉声命人将众人拦下,丝毫没有慌乱。
她深知此刻自己身子金贵,万万不能动气动胎,更不会亲自与柔则纠缠,只是冷静地吩咐奴才收拾干净。
“封锁现场,即刻去请爷过来,就说本福晋遇袭,事关两条人命,请爷务必亲审。”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四贝勒便急匆匆赶来,入目便是倒地哭喊的柔则,以及扶着腰腹、面色苍白却眼神清冷的宜修,还有一旁吓得瑟瑟发抖被宜修抱在怀里的弘晖。
宜修不等柔则抢先哭诉,先一步缓缓屈膝,动作艰难却礼数周全,声音带着受惊后的孱弱,却字字清晰,句句确凿,将柔则蓄意冲撞、意图害她一尸两命的始末原原本本道出,连柔则的嘶吼之语都一字不差复述,末了轻抚着肚腹,眼底泛起泪光,语气悲凉又恳切。
“王爷,妾身身怀九月龙裔,弘晖尚且年幼,妾身更是从未有半分对不起福晋之处。福晋丧子,妾身心中亦有惋惜,可福晋怎能因一己之痛,对妾身和腹中孩儿下此毒手?这是两条性命,是贝勒府的血脉根基啊!”
她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恶语相向,只陈述事实,将自己的弱势与危险摆得明明白白。
再看看一旁的柔则,披头散发,神情疯癫,除了哭喊着“是她抢了我的福气”,根本说不出一句辩解之词。
柔则身边的丫鬟嬷嬷更是吓得跪地认罪,所有证据都直指柔则蓄意行凶。
四贝勒看着眼前一幕,再看着宜修苍白的面容、惶恐不安的弘晖,以及柔则全然失了纯善的癫狂模样,心头那多年的情爱滤镜,瞬间碎裂了大半。
他念着往日情分,终究舍不得严惩柔则,只是冷着脸命人将柔则禁足院中,无令不得外出。
处置得看似偏袒,可眼底那份曾经的痴迷与温柔,已然淡去太多。
他转头看向宜修,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愧疚与关切,连忙传太医为宜修诊脉,仔细叮嘱她好生休养,护好自己与腹中胎儿。
这场闹剧落幕,四贝勒虽未曾彻底拆穿柔则、苛责旧情,可那份恋爱脑的偏执,终究清醒了大半。
他终于看清,往日里温婉脱俗的柔则,不过是一副假象。
而一直安分守己、隐忍周全,独自抚育幼子、安稳养胎的宜修,才是真正值得托付与信任的人。
宜修躺在榻上,感受着腹中孩儿安稳的胎动,看着身边守着自己的弘晖,眼底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沉静。
她从没想过要柔则的性命,只是将她的恶行摆到明面上,断了她再行凶的可能,也彻底打碎了贝勒爷心中对柔则不切实际的执念。
往后,这贝勒府之中,再也无人能撼动她和孩子的地位。
宜修被“吓”了这么一遭,直接便卧床静养。
虽然四贝勒已经罚了柔则禁足,可是乾清宫的康熙爷还是有些失望。
怎么的,他的孙子已经不值钱到这种地步了?
康熙爷被这个儿子弄的憋屈的不行,最终却还是只能赏赐安抚一下宜修,有时候他是真的想让柔则病逝算了。
就这么时光匆匆而过,宜修在仙客居迎来了她此生的第二子,两个孩子差了三岁。
宜修的次子是四贝勒的三阿哥,为了打脸柔则,这个孩子是康熙爷亲自赐名,名为弘景,还赏赐了诸多珠宝首饰、古玩字画等等。
弘景小包子是个讨人喜欢的欢乐宝宝,谁抱他都开心的呵呵哒,简直是仙客居的开心果。
弘晖也不吃弟弟的醋,反而很开心他的到来。
宜修盛世美颜如今也不再用灵泉水滋养,如今每日产出都给兄弟两个分了,两兄弟那是肉眼可见的健康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