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读课,杨博文刚放下书包,就被花意洵塞过来的笔记本撞了下胳膊。本子还是那本浅蓝色的,封面上沾了片小小的银杏叶标本,叶脉清晰,边缘带着点秋阳晒过的微黄。
花意洵“给你的,”
花意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兴奋,
花意洵“周末整理的植物笔记,你看看有没有错的。”
杨博文翻开本子,里面贴满了周末拍的照片:紫花地丁的紫色花瓣沾着露珠,蒲公英的绒毛在风里舒展,还有他指给她看的那棵老槐树,树皮上的纹路被拍得格外清晰。每张照片下面都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植物名称、特性,甚至还有几句随笔——“这里的风比学校后花园的软”“杨博文说这棵树有三十年了,真厉害”。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颗红豆树种子的照片,下面写着:“赠予勇气的种子”。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抬头时正好对上花意洵的目光。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子,见他看过来,连忙低下头假装翻书,耳尖却悄悄红了。
杨博文“写得很好,”
他低声说,
杨博文“比我以前的自然课笔记详细多了。”
花意洵“那是,”
花意洵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
花意洵“也不看是谁整理的。”
早自习的读书声里,杨博文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书包,心里像揣了块温温的糖。他忽然想起周末在树林里,花意洵蹲在地上拍蚂蚁搬家时,马尾辫扫过他手背的触感,轻得像羽毛,却在心里留下了长长的痒。
上午的数学课突然进行了随堂测验。试卷发下来时,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杨博文却觉得手心发烫——上周花意洵借他的笔记里,正好有类似的题型。他飞快地动笔,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里,总觉得能听见旁边花意洵的呼吸声。
花意洵“喂,”
她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花意洵“最后一道题的辅助线,是不是应该连对角线?”
杨博文侧过头,看见她皱着眉咬着笔杆,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阳光落在她的草稿本上,把“辅助线”三个字照得格外清楚,那是他上周在她笔记里重点标记过的地方。
他没说话,只是用笔在自己的试卷上点了点,示意她看他画的辅助线。花意洵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连忙低头演算,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跑,像追着答案的小兔子。
测验结束后,数学老师抱着试卷离开,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李哲凑过来,一脸苦大仇深:
李哲“最后那道题简直不是人做的,你们俩做出来了吗?”
花意洵“应该……做出来了吧。”
花意洵挠挠头,不确定地说。
杨博文点点头:
杨博文“用全等三角形证就行。”
李哲“学霸啊!”
李哲哀嚎着瘫回座位,
李哲“看来这次又要被我妈念叨了。”
花意洵忍不住笑,从书包里掏出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烤得金黄的南瓜子:
花意洵“给,我奶奶烤的,补充点能量。”
南瓜子带着淡淡的盐味,嗑起来停不下来。杨博文抓了一把放在手心,看着花意洵一边嗑瓜子一边和前排女生讨论测验题,忽然觉得这样的课间格外热闹,连窗外的蝉鸣都不那么聒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