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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过得漫长又煎熬,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放学的人潮涌涌,却始终没有出现亓初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
她抱着书包站在教学楼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目光一遍遍地扫过路口和一班的方向。
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喧闹一点点淡下去,她依旧没等到王橹杰。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下意识地抬脚,朝着一班的教室门口走去,微微探头往里面张望。
张函瑞就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半步不远,沉默地陪着。
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又缓缓松开。
没关系,王橹杰现在是她明面上的男朋友,他可以等,可以忍。
只要现在能这样陪在她身边。
一班的教室里,灯光已经熄了大半,桌椅凌乱,同学几乎走空,空荡荡的,连一点熟悉的气息都没有。
亓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指尖微微发凉。
他是…故意在躲她吗。
从器材室的那几句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过她,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现在,连放学都要刻意避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心慌缠上心头,她垂下手,脸色微微发白,转身时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张函瑞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走向公交车站。
一路上,亓初都心不在焉,眼神放空,眉头轻轻蹙着,连路边的喧闹都听不进去,整个人像被一层淡淡的愁云笼罩着。
张函瑞把她的低落全都看在眼里,心底微微发疼,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
张函瑞“怎么了?从下午到现在,你一直都不对劲。”
亓初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张函瑞的眼神干净又认真,没有探究,只有真切的担心。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那段混乱不堪的事直白说出口。
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
亓初“我…我有一个朋友。”
亓初“她今天跟男朋友闹得很僵,做了很对不起她男朋友的事…”
亓初“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男朋友。”
她说得含糊。
张函瑞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
他心底猛地一紧,拳头下意识攥紧,指节泛白,有一个名字立马蹦了出来。
左奇函…
竟然比他先一步,逼得亓初到了这个地步。
一股又酸又闷的火气往上涌,可看着亓初眼底藏不住的愁容,他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根本没有相信什么有一个朋友,眼前的人明明就是她自己。
张函瑞放软了语气,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张函瑞“不是你的错,不用一直怪自己。”
张函瑞“事情总会说清楚的,他要是真的在意你,不会躲着你。”
说着,他微微抬手,指腹轻轻地拂过亓初微微蹙起的眉心,动作自然又珍视,像是在抚平一件易碎的东西。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安静又亲昵。
而不远处,刚结束和老师的转班谈话走出校门的王橹杰,一抬眼,就清清楚楚看见了这一幕。
王橹杰“……”
他站在夕阳下,身形挺拔,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他看着公交站台旁,张函瑞温柔地伸手抚平亓初的眉头。
看着她没有躲开,看着两人之间那层旁人插不进去的安静氛围。
先是左奇函,现在,又来一个张函瑞。
王橹杰忽然极轻地自嘲地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冷意和被反复践踏的失望。
好。
真好。
他在这边为了她心烦意乱,克制着怒火与难过,她倒好,身边一个接一个,从来都不缺人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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