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时辰,皇宫彻底乱了。
尖叫声、哭喊声、兵器相撞的脆响,撕碎了大晟百年的安宁。
宫女太监四散奔逃,衣衫凌乱,神色惊恐,往日端庄的宫城,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许歆被乳母死死护在身后,躲在假山后面,浑身发冷。
“公主,别怕,是乱兵……”乳母声音发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队身披玄甲的士兵,持刀从面前冲过。
甲胄上,刻着北朔的图腾。
许歆的血液,瞬间冻住。
北朔……
是他的国家。
一个浑身是血的禁军侍卫跌跌撞撞跑过,嘶吼着:“北朔大军破城了!将军亲自领兵,杀进皇宫了——”
另一个人哭着接话:“是那个当年的质子!马嘉祺!他亲自带的兵!”
“马嘉祺”三个字,像一把淬冰的刀,狠狠扎进许歆的心脏。
她猛地推开乳母,疯了一样朝宫门方向跑去。
裙摆被石块勾破,珠翠散落一地,她浑然不觉,眼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可能。
不是他。
他说过会回来接她,不会是这样的。
一路奔逃,鲜血染红了白玉阶,宫娥的尸体倒在廊下,曾经熟悉的宫殿,处处都是火光与哀嚎。
许歆站在太和殿的高台之上,朝着城门望去。
然后,她看见了。
城楼上,立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玄甲银枪,黑袍猎猎,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锋利如刃。
三年时光,将当年那个清瘦的少年,淬成了执掌生死的铁血将军。
马嘉祺。
真的是他。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脚下破碎的皇城,没有半分波澜。
许歆站在高台上,浑身颤抖,连呼吸都疼。
风吹起她的长发,怀里的寒梅掉在地上,被鲜血浸透,瞬间枯萎。
原来。
三年之约,等的不是十里红妆。
是铁蹄踏城,家国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