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三百一十三年,冬。
距离马嘉祺离去,整整三年。
宫里的梅开得比往年更盛,粉白叠着嫣红,漫过宫墙,像极了他走的那一日,漫天漫地的温柔。
许歆已经十三岁,褪去了幼时的稚气,长成了眉目温婉的少女。
这三年里,她每日都会去冷巷的偏殿坐一坐,擦干净他用过的木剑,摸一摸他坐过的石阶,把颈间的狼牙攥得发烫。
宫里的人早已换了几批,没人再记得当年那个沉默的北朔质子,只有她还守着一句三年之约,日复一日地等。
乳母总劝她:“公主,别等了,质子一去不归,早就是北朔的权贵,哪里还会记得宫里的旧人。”
许歆每次都摇头,眼神坚定得很。
“他会回来的。”
“他说过,梅开三次,便来接我。”
她依旧每天把自己那半块玉佩摸得温润,夜里睡觉也紧紧握在掌心,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这三年里,也不是没有消息。
偶尔有北朔的商队过境,会带来零星传闻——说北朔那位曾经的质子,如今已是权倾朝野的少年将军,征战四方,战功赫赫,深得君主信任。
每次听到这些,许歆都又骄傲又心慌。
骄傲他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冷宫里、连块点心都要小心翼翼的少年;心慌的是,他站得越高,离她,是不是就越远。
可她还是信。
信他雪地里的承诺,信他擦去她眼泪时的温柔,信他说十里红妆,必不负你。
腊月初八这日,梅花开得最盛。
许歆摘了一枝最好看的寒梅,揣在怀里,又习惯性地走向冷巷。
刚走到巷口,就听见宫墙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战鼓,又像是巨木撞在城门上的震动。
她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紧。
风里,开始飘来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