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宫门外大雪封路。
马嘉祺一身素衣,站在送行的队伍前,没有亲人,没有随从,只有一辆简陋的马车,等着送他离开这座困住他近五年的皇城。
他站在风雪里,目光一直望着深宫的方向,一眨不眨。
他在等她。
直到马车夫催促第三遍,一道小小的身影才跌跌撞撞从宫道尽头跑来。
许歆跑得头发散乱,狐裘歪在肩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攒了好久的点心、糖块,还有她亲手画的一幅小像——画着雪地里,他和她。
“马嘉祺!”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靠近,只能站在宫墙下,远远望着他。
四目相对。
风雪卷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不远,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马嘉祺朝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最认真的礼。
没有言语,却藏尽了不舍与承诺。
“我走了。”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飘,却字字清晰,“许歆,等我。”
“你一定要回来!”许歆用力挥手,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会一直等!三年之约,我记得!”
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
马嘉祺坐在车内,始终掀着车帘,望着她站着的方向,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彻底被风雪吞没,再也看不见。
他缓缓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藏着她没看见的——半块玉佩。
昨夜她哭着睡着时,他悄悄从她颈间取下,用尽全力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藏进了自己最贴身的衣襟里。
另一半,他重新系回她的脖子上。
他不能让她知道。
这一去,前路生死未卜,江山棋局,身不由己。
他能做的,只有偷藏半块玉,锁住这一段年少情深。
车窗外,风雪越来越大。
马嘉祺闭上眼,少年清冽的声音,在心底一遍遍重复:
“等我。”
“等我强大到,能护住天下,也能护住你。”
他不知道,命运的棋盘,早已落子无情。
这一场三年之约,等来的不是十里红妆,而是铁蹄踏城,血染宫墙。
深宫之内,许歆站在雪地里,久久不肯离去。
她摸着颈间的狼牙,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小声地、一遍一遍地说:
“马嘉祺,我等你。”
“一年,两年,三年……我都等。”
雪落满了她的发,落满了她的肩,落满了一场还未开始,就注定破碎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