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嘈杂的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粉丝们举着手机和灯牌，动作僵在半空。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直播？

这个小助理是疯了吗？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王海的大脑有那么一刻是空白的。他设想过苏曼会哭，会闹，会下跪求饶，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开直播！

这简直是把公司的脸按在地上，还要用脚碾上几圈！

“你他妈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王海目眦欲裂，怒吼着就扑过去抢手机。他那张平日里还算和善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苏曼早有防备，在他动手的瞬间，灵活地一侧身，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她举着手机，镜头晃动，完美地记录下王海狰狞扑过来的丑态。

“大家看到了，他要抢我手机，他要销毁证据！”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听起来就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可怜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什么情况？现场直播职场霸凌？】

【这助理有点东西啊！姐们儿牛逼！】

【那个男的是谁？好凶！这是要吃人吗？】

【等等，这不是TNT的经纪人王海吗？他疯了？】

现场的粉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搞蒙了。她们是来手撕私生饭的，怎么剧情走向变得这么奇怪？

“别听她胡说！她是私生饭！是她骚扰丁程鑫！”有粉丝反应过来，尖声高喊。

立刻有人附和。

“对！别被她骗了！她在演戏！”

“关掉直播！给丁程鑫道歉！”

咒骂声再次响起，但明显底气不足了。因为苏曼的手机镜头，此刻正对着她们。没有人想让自己充满恶意的脸，被实时直播给成千上万的网友看。

王海一击不成，气得肺都要炸了。他再次扑上来，这次的目标是苏曼的头发。

苏曼狼狈地后退，却被后面的人堵住了去路。眼看王海的手就要揪住她，她急中生智，猛地将手机塞给旁边一个正在发呆的保安。

“大哥！帮我拿着！全程录下来！今天我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告他故意伤害！”

那个年轻的保安下意识地接住手机，被这神展开惊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把镜头对准了现场。

没了后顾之忧，苏曼的行动力彻底爆发。

她看到人群边缘，另一个维持秩序的保安腰间别着一个扩音喇叭。

就是它了！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曼像一头猎豹，猛地冲了过去，一把将那个喇叭抢到了手里！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苏曼按下开关，将喇叭凑到嘴边。她站在人群的包围圈里，明明身材瘦小，却硬生生站出了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道歉？”

她的声音通过喇叭的放大，变得有些失真，却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凭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最前方那几个骂得最凶的女孩。闪光灯下，她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就凭你们人多？就凭你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朝我扔鸡蛋，扔垃圾？”

苏曼举起喇叭，指向自己脚边那摊狼藉的蛋液和菜叶。

“还是凭他？”她又将喇叭指向一旁脸色铁青的王海，“凭他仗着经纪人的身份，就可以随意把我推出来，当平息你们怒火的替罪羊？”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粉丝听的，更是说给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网友听的。

王海彻底慌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刚入职的小助理，而是在面对一个经验老道的公关对手。苏曼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的死穴上。

“你闭嘴！苏曼！你这是在毁了你自己！毁了TNT！”他声嘶力竭地威胁。

苏曼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声通过喇叭传出来，带着几分癫狂和说不出的嘲讽。

“毁了TNT？王海，你搞清楚，从你把我推出来的那一刻起，毁掉TNT的人，就是你！”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的男人身上。

丁程鑫。

男人依旧站在那里，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情绪深不见底。他看着她，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苏曼的心沉到了谷底。

好，很好。

她收回视线，再次举起喇叭，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决绝的疯狂。

“我！苏曼！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我是TNT的助理，没错！我拿钱办事，尽职尽责！你们的哥哥在我手上，一根头发都没少！”

“你们说我是私生饭，证据呢？就凭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那照片上我是在骚扰他，还是在给他递水、开车门，你们眼睛瞎了看不见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爱他，就是用这种方式？围堵他，攻击他的工作人员，把现场搞得一团糟！你们这不是爱，是自私！是满足你们自己病态的控制欲！”

“我凭什么要为你们的自私道歉？我凭什么要忍受这种无端的指责和暴力？”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尖锐，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所有虚伪的表象。

那些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粉丝，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她们被苏曼这番话震慑住了，面面相觑，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啊，她们的证据是什么？不过是几张角度刁钻的图，和一些论坛上煽风点火的帖子。

而苏曼，这个被她们认定的“罪人”，此刻正拿着喇叭，在直播镜头前，逻辑清晰地对线反杀。

这和她们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苏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喊出这些话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不是原主，没有那么多卑微的爱恋。她只是个想保住饭碗，顺便赚点钱的社畜。

可现在，这群人连她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想给。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疯吧！

“硬撑罢了……”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自嘲地呢喃了一句。

然后，她再次抬起头，将喇叭对准了丁程鑫的方向。

“还有你，丁程鑫。”

所有人的视线，包括直播镜头，都瞬间聚焦在了那个一直置身事外的男人身上。

丁程鑫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金丝眼镜。

没让你在线发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