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知道原主昨天答应了什么！这具身体的记忆像是被泡过水的纸，一戳就破，全是丁程鑫温柔的笑和贺峻霖刻薄的脸，关键信息一点不剩。

否认？说自己忘了？

不行。

眼前这个男人是只笑面狐狸，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被他捕捉到。原主对他死心塌地，绝不可能忘记他的任何嘱咐。

苏曼的大脑飞速运转，社畜生涯里跟各路奇葩上司斗智斗勇的经验在这一刻全部上线。

她垂着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绝对的顺从。

“记得的，丁哥。”

“丁哥交代的事，我怎么会忘呢。”

她只回答记得，却绝口不提具体内容，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

丁程鑫捻了捻手指，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审视着她。

今天的苏曼，很奇怪。

躲开他的触碰，回答问题也滴水不漏。虽然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但内里好像换了个芯子。

“哦？那你准备怎么做？”他继续试探，唇边的笑意不变，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凉意。

苏曼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还来？没完没了了是吧？

但凡她现在有一点犹豫，就会立刻暴露。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语气却装得更加恭敬：“我已经有思路了，丁哥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绝不给您和团队添麻烦。”

一套标准的话术，从前用来应付甲方，现在拿来应付顶流，竟然也毫无违和感。

丁程鑫沉默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曼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擂鼓似的。她赌的就是丁程鑫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刨根问底，毕竟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

半晌，丁程鑫终于轻笑一声，打破了沉寂。

“好，我等着。”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的下摆，“走吧，车在楼下等了。”

苏曼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总算……糊弄过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刚到玄关，就迎面撞上了准备出门的贺峻霖。

他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看到苏曼跟在丁程鑫身后，他重重地“切”了一声，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狼狈为奸”四个大字。

苏曼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个腹黑狐狸，一个傲娇屁孩，这组合，绝了。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走完剧情，拿到赔偿金，火速退休。

保姆车就停在公寓楼下。

然而，当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声浪混合着闪光灯扑面而来。

“苏曼滚出TNT！”

“私生饭去死！离我们哥哥远一点！”

几十个年轻女孩堵在门口，手里举着各种不堪入目的横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近乎疯狂的恨意。

她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保安在艰难地维持秩序，但根本拦不住汹涌的人潮。

苏曼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不是害怕，纯粹是社畜的职业病犯了。这阵仗，得算A级舆情事故了吧？公关团队得忙疯了。

“啪！”

一枚鸡蛋精准地砸在她脚边，蛋液四溅，腥臭味扑鼻而来。

紧接着，更多的杂物被扔了过来。烂菜叶，矿泉水瓶，像一场混乱的垃圾雨。

丁程鑫在她身前，被保安护着，毫发无伤。而她，则完全暴露在攻击范围之内。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职业装，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正是TNT的经纪人，王海。

王海看到这混乱的场面，脸都气绿了。他冲过来，不是安抚粉丝，也不是保护艺人，而是一把抓住了苏曼的胳膊。

他的力气极大，像是铁钳，掐得苏曼生疼。

“苏曼！你还愣着干什么！”王海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给我滚出去道歉！”

道歉？

苏曼简直要被气笑了。

凭什么？

就因为原主是个私生饭？可她现在已经不是了。她只是个想拿钱走人的倒霉蛋。

“王哥，现在出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闭嘴！”王海粗暴地打断她，一把将她往前推，“你惹出的麻烦，就得你自己解决！马上！出去！给粉丝们鞠躬道歉！说你错了！”

他要把她推出去，当成平息粉丝怒火的祭品。

苏曼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回头，看向一旁的丁程鑫。

男人依旧站在那里，金丝眼镜隔绝了他所有的情绪，温柔的表象下是彻骨的冷漠。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显然，他也默许了王海的做法。

苏曼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行，真行。

一个两个，都把她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软柿子。

粉丝的咒骂声越来越响，王海的催促越来越急，他甚至开始动手拉扯她。

“快去！听不懂人话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曼被推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睛。那些女孩的脸在镜头后扭曲着，充满了快意和恶毒。

她们都在等。

等着看她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王海也在等，等着她这个完美的替罪羊，去平息这场公关灾难。

苏曼深吸一口气。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屈服，会崩溃大哭的时候，她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鞠躬，也没有说话。

而是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她解锁屏幕，点开了一个红色的直播软件。

镜头对准了自己那张被闪光灯照得惨白的脸，也清晰地收录了身后经纪人狰狞的表情和粉丝们疯狂的叫骂。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手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去。

“大家好，我现在正在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士围堵，我的经纪人，正在逼我向她们道歉。”

“我开个直播，留个证据，以防我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顶流助理不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