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世界的倒计时，来得毫无预兆。
沈星晚正在食堂吃午饭。
阿璐坐在对面，埋头刷六级真题。
小敏在群里发消息，说家里的猫生了五只小猫。
佳佳在朋友圈秀恩爱，配文“和某人在一起的第三个月”。
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她已经不在食堂了。
阳光。
很暖的阳光。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一条老街上。
两边是老旧的房子，灰墙黑瓦，檐下挂着红灯笼。
脚下是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
街边有卖糖葫芦的，有修自行车的，有下棋的老头。
很安静。
像是某个小镇的午后。
她低头看自己。
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
背着一个小布包。
很舒服的打扮。
口袋里摸出手机。
没信号。
备忘录自动弹出来。
“第四世界：旧书店。”
“时间：72小时。”
“关键心跳：未知。”
她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
前面有一家店，门匾上写着三个字：
墨香阁
是一家旧书店。
门口摆着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旧书。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书脊上。
很好看。
她走过去。
推开半掩的木门。
风铃响了一下。
店里很暗。
到处都是书。
架子上，桌子上，地上。
一摞一摞，堆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有旧书的味道。
很好闻。
她往里走。
绕过一堆书，又绕过一堆书。
终于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低着头，正在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刘耀文。
穿着白T恤，外面套一件旧旧的牛仔外套。
头发比记忆里短一点。
很安静地看书。
她站在柜台前，不敢出声。
等他翻完这一页。
他翻完了。
抬起头。
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好。”他说。
她点点头。
“你好。”
“找书？”
“嗯……随便看看。”
他点点头。
“随便看。”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就这么……随便看？
她往书架那边走。
走过一排，又一排。
书很多。
很杂。
文学，历史，哲学，艺术。
什么都有。
她随手抽出一本。
《小王子》。
翻开。
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
“送给小刘，要一直相信童话。——爷爷”
她愣了一下。
这本书是他的？
她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看书。
她把书放回去。
继续走。
走过一排，又一排。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她停住了。
最上面一层，有一本书。
书脊上写着几个字。
《天文爱好者手册》
她踮起脚，够不到。
跳了一下，还是够不到。
她回头看。
他还在柜台后面。
她想了想，走过去。
“那个——”她开口。
他抬起头。
“怎么了？”
“能帮我拿一下书吗？最上面那层。”
他站起来。
走过来。
她跟在他后面。
走到最里面，他抬头看。
“哪本？”
“那本，《天文爱好者手册》。”
他踮起脚，伸手去拿。
够不到。
他也够不到。
他愣了一下。
然后转头看她。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人同时笑出来。
“你多高？”他问。
“一米六。”她说。
“我一米八。”他说，“我也够不到。”
她又笑了。
他也笑了。
然后他说：“你等一下。”
他走出去。
过了一会儿，搬了一个梯子进来。
架好。
爬上去。
拿下那本书。
递给她。
“给。”
她接过来。
“谢谢。”
他从梯子上下来。
站在她旁边。
看着她手里的书。
“你喜欢天文？”
“嗯。”她说，“我学天文的。”
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那你一定知道很多星星的故事。”
她愣了一下。
“你想听？”
他点点头。
她想了想。
“那我给你讲一个。”
他搬来两把椅子，放在窗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坐下，翻开书。
他也坐下。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她开始讲。
讲北斗七星，讲北极星，讲牛郎织女。
讲每个星星背后的故事。
他听得很认真。
像一个小孩子。
讲完了。
他看着她。
“你好厉害。”他说。
她笑了。
“这不算什么。”
“对我来说很厉害了。”他说，“我连北斗七星都找不到。”
“下次我教你找。”
话说出口，她愣住了。
下次。
又是下次。
他也愣住了。
然后笑了。
“好。”他说，“下次你教我。”
她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像星星。
那天下午，她一直待在书店里。
帮他整理书架，给书分类。
他告诉她，这家书店是他爷爷开的。
爷爷去世了，书店留给他。
他不想关，就一直开着。
虽然没什么人来。
“你一个人？”她问。
“嗯。”他说，“习惯了。”
她看着他。
想起那些视频里的他。
在舞台上，光芒万丈。
在镜头前，笑得灿烂。
但没人知道，他还有一个这样的下午。
一个人守着爷爷的书店。
一个人看店。
一个人等。
“那我以后常来。”她说。
他转头看她。
“真的？”
“真的。”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像一个小孩子。
晚上，书店关门了。
他送她到街口。
“你住哪儿？”他问。
她愣了一下。
住哪儿？
她不知道。
这个世界，她没有住处。
“我……”她顿了顿，“我住的地方有点远。”
“那你怎么回去？”
“坐车。”她硬着头皮说。
他点点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递给她。
是一张书签。
上面画着一颗星星。
简简单单。
歪歪扭扭。
“我自己画的。”他说，“送给你。”
她接过来。
“谢谢。”
他站在街口，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路灯亮起来。
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暖黄色的光。
“明天你还来吗？”他问。
她想了想。
72小时。
还有两天。
“来。”她说。
他又笑了。
“那我等你。”
她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前走。
走过街角，拐过去。
眼前一片漆黑。
她愣住了。
不是天黑的黑。
是那种熟悉的黑。
所有的光同时消失。
72小时——
还没到啊。
为什么——
然后她明白了。
关键心跳。
已经完成了。
就在那个下午。
就在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
就在他笑着说“下次你教我”的那一刻。
心跳已经完成了。
她没来得及告别。
没来得及说“明天见”。
没来得及——
黑。
再睁开眼。
宿舍。
天花板上的河。
手机在枕头边。
她坐起来。
喘气。
低头看自己。
手里握着一样东西。
那张书签。
上面画着一颗星星。
她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
一条新短信。
“心跳次数：4/7”
“第四世界通关。”
“第五世界，等待开启。”
她把书签放进枕头底下。
和第三世界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躺下。
盯着天花板。
想起他说的话。
“明天你还来吗？”
她说来。
但她没来。
他会在书店等吗？
等一个下午？
等一整天？
等到关门？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欠他一个“明天见”。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
二十五岁第五天。
她开始等第五个世界。
等第五个人。
等第五句“下次见面”。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笑着挥手。
说“那我等你”。
她忽然有点想哭。
但眼泪没掉下来。
因为她知道。
还有三个世界。
还有三次心跳。
还有三次机会。
她一定要亲口说一次。
说完那句——
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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