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命

不多时，沈春絮端着早膳出来，林听斐便起身帮她布菜。

柳抚意小声嘀咕了一句：“就知道献殷勤。”

林听斐没理他，沈春絮却拿起筷子，夹了个水晶饺塞进他嘴里：“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用过早饭，沈春絮把言言放回了它从前待的小池里，关好院门，三人便一同出了门。

多了两人同行，做任务倒也轻松不少，忙忙碌碌近一个月，才把所有任务做完。这期间，她也时常以传音玉简询问周致行的情况，得知他半月前就醒了，正按姬成予的安排，在玉丹峰休养。

任务一完成，三人便赶回宗门登记，领了奖励。沈春絮把奖励分成三份，一人一份，柳抚意的那份，她便替他收着。

之后她又提前和姬成予打了招呼，去看周致行。

他的腿虽有起色，却依旧离不开轮椅，还未完全修复。

“你这些日子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都瘦脱相了。”周致行心疼地抚上她的脸，左看右看。

沈春絮在他面前蹲下，闻言自己也伸手摸了摸。好像是瘦了些，但也没周致行说的那么夸张。

沈春絮浅笑着摇了摇头：“下山做任务去了，只是有些累，才会瘦了些，哪里就脱相了。”

“若是辛苦，便别做了。”周致行微微蹙眉，语气里满是心疼，“等为兄腿好了，为兄回去挣份功名养你。”他顿了顿，语气又染上几分怅惘，“仙人的寿命那样长，我怕是……陪不了你太久。等日后我不在了……”

“呸呸呸！”沈春絮慌忙起身，伸手捂住他的嘴，“哥哥存心气我是不是？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一旁侍候的弟子忍不住开口：“凡人的寿数，用丹药是可以续的。”

沈春絮立刻点头，眼里亮了起来：“是啊哥哥，你可以活很久很久的。”

“不必了。”周致行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平静却坚定，“人各有命数。凡人活太久，看着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离世，才是最痛苦的事。”

沈春絮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身边的人大都是修道之人，寿命绵长，可周致行不一样。他终究要回归凡尘，娶妻生子同家人一起，终有一死。

气氛一时沉了下来。

周致行却依旧笑着，轻声道：“无妨的。能再见到你，看你如今这般出息，我已经很满足了。日后我可以和旁人说‘我妹妹是仙人’，我的孩子也会知道，他的姑姑，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山？”沈春絮垂着眼，声音有些轻。

“姬仙长说，我的腿再养两个月，便能行动自如了，到时候便下山。”

沈春絮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

接下来的两个月，沈春絮推掉了不少事，日日陪着周致行。她推着他去看峰顶层层叠叠的山景，看山下的集市与河灯；他腿稍好些，便扶着他在宗门里四处走走。

阿愿看她这般模样，也不曾催促，只支着下巴，安静地看着，像是陷入了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