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絮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跳快得发慌,这种压迫感她从未感受过,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的手牢牢钳制住两颊,动弹不得。
“回答我。”
温热的气息裹着他的话语扑在脸上,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仿佛都热了几分。
“我……我不知道……”沈春絮的眼珠慌乱地转向别处。
林听斐低笑一声:“阿絮,你怕我?”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沈春絮只觉得脑子都要融化了,根本无法思考,眼下这情形,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对不起……”她只能无措地道歉。
“阿絮,我很难过,你知道吗?”林听斐终于松开手,直起身看着她,“你学会拒绝别人了,可第一个想划清界线的,却是我。”
“我没有……”束缚一松,沈春絮便想低下头,后颈却被他按住,拇指抵着她的下颚,让她无法躲闪。
“别低头,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沈春絮浑身一僵,只能直愣愣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僵持间,沈春絮终究撑不住,泄了气般开口:“我只是觉得,与人深交本就是件麻烦事,尤其是你给我的东西,我还不清,心里总是不安。”
这话像倒豆子般,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她说完便闭上眼,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不必还,”林听斐这才松了手,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只需要心安理得地收下就好,全是我自愿的,懂吗?”
“可为什么?”沈春絮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你平白对我好,我猜不透你的心思,也不知道你图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没法安心收下。”
林听斐的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眉眼间的冷意也柔和了下来:“我是旁人嘴里的天煞孤星,克死双亲,名声极差。宗们里的弟子嘴上不说,我也知道他们都怵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无所不能,可你不一样——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提着一柄普通的弟子剑,就敢冲上来帮我。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成‘也会需要帮助的普通人’的人。”
沈春絮猛地怔住,她从没想过会是这个缘由,慌忙道:“那、那只是举手之劳……”
“还有清玄宗那事,”林听斐没给她回避的机会,接着道,“你明知对方修为远高于你,还敢冲上去就斩人手臂。你有种无知的勇气,我最讨厌这种蠢人了。”
沈春絮的脸瞬间涨红,凝眸瞪着他,刚要开口反驳,却被他的话打断。
“但你一点都不蠢。”他俯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帮我,却始终对我存着戒心;你明明渴望与人亲近,又总下意识远离人群;你讨厌麻烦,却又总忍不住为别人出头。你是唯一一个不听信谣言、敢靠近我的人,你自己都没发现,你是个很矛盾,却又格外有趣的人。”
沈春絮沉默着,没有接话。她并不觉得自己像他说的那样好,那些冲动与出头,不过是感同身受罢了。
“阿絮,”林听斐忽然换上一副带了点委屈的神情,“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想留住你,才对你好。你这样推拒,是不想和我做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