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银杏叶落满肩头,却压不住少年们心中那簇即将燃尽的火。
杨博文把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旧器材室的桌子上,边缘用几瓶矿泉水压着。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在地图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柱。
“根据县志和笔记本里的残页推断,‘荒’的核心不在老校舍的地下室,而在后山的‘断魂崖’下。”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断魂崖?”左奇函吹了声口哨,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那地方可是禁地,听说下去过的人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那是迷信。”杨博文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那里有复杂的地下溶洞系统,所谓的‘断魂’,很可能是地质断层释放的有毒气体或者磁场异常。”
“那也危险。”陈思罕小声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我们……我们非去不可吗?”
“要去。”一直沉默的陈浚铭开口了。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那个笔记本里的符号,我在家里的古籍里查到了。它不是封印,是‘钥匙’。一把能打开‘荒’,也能……得到力量的钥匙。”
“力量?”张桂源嗤笑一声,把篮球往地上一砸,“我们要那玩意儿干嘛?我这一身力气还不够?”
“为了掌控。”陈浚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偏执的光,“与其被未知的东西窥视,不如把它踩在脚下。只要找到源头,我们就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解决麻烦算我一个。”张函瑞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既然大家都去,那我也去。”王橹杰合上手里的书,神色清冷,“我可不想以后每次路过这里都提心吊胆。”
左奇函耸耸肩,笑道:“看吧,全员通过。小罕罕,别怕,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让石头吃了不成?”
陈思罕看着周围七张坚定的脸庞,最终点了点头,声音虽小但很坚定:“好……我去。我相信大家。”
陈奕恒一直没说话。他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大号的野餐布包,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高能量的巧克力、葡萄糖口服液、创可贴、云南白药、绷带、手电筒、备用电池、指南针、绳索、甚至还有几块备用的手机充电宝。
他把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母亲,在为孩子整理行囊。
“奕恒,你带这么多?”左奇函凑过去看,“你是打算在下面野营吗?”
“以防万一。”陈奕恒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断魂崖地形复杂,万一出不来,这些东西能撑一段时间。”
“放心吧。”张桂源走过来,一把揽住陈奕恒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一下,“有源哥在,保证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陈奕恒抬起头,看着张桂源那张写满自信的脸,又看看其他人,温温柔柔地笑了:“好,我相信源哥。”
那天的夕阳格外绚烂,把八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永远也无法分割。
他们背着行囊,像八支离弦的箭,义无反顾地射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断魂崖下,风声呜咽,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哀嚎。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不仅仅是一次探险。
这是一场献祭的开始。
而陈奕恒塞满行囊的那些东西,最终没能救回任何一个人。
断魂崖的阴影,吞噬了他们所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