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尾巴,学校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但这甜香却没能驱散八人心头的阴霾。
自从那天从废弃老校舍回来,杨博文就变得有些神神叨叨。他总是抱着那本笔记本,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翻阅着那些落满灰尘的县志和民俗资料。
“博文,吃点东西。”陈奕恒把一盒牛奶和一块面包放在图书馆的桌子上。
杨博文头也不抬,手指快速地在书页间划过:“奕恒,你看这个。《青岭县志》里记载,五十年代,我们学校后山那一带,确实发生过几次‘地动’,但官方记录是小型地震。”
“不是地震?”陈奕恒在他对面坐下,温声问。
“不是。”杨博文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意,“这里的记载说,是‘地龙翻身’,是‘荒神发怒’。而且,每次‘地动’之后,都会有人失踪。”
陈奕恒沉默了一下,说:“别太逼自己了,博文。如果太危险,我们就别查了。”
“不行。”杨博文摇头,“我查到了一些东西。那个符号,不是图腾,是一个‘封印’。一个用来封印‘荒’的封印。而那个笔记本的主人,就是负责看守封印的人。”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窗户突然“砰”的一声响,像是被风撞了一下。
杨博文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去。窗外空荡荡的,只有树影摇曳。
“怎么了?”陈奕恒问。
“有人。”杨博文合上书,站起身,“刚才有人在偷看。”
与此同时,图书馆外的桂花树下。
左奇函靠在树干上,手里转着伞,笑嘻嘻地对旁边的人说:“王大公子,你刚才差点被发现了啊。”
王橹杰手里拿着一本《世界名著选读》,神色清冷:“我只是路过。”
“路过?巧了,我也是路过。”左奇函挑眉,“不过我看见你鬼鬼祟祟地在窗户那儿张望,是不是也对那个‘荒’感兴趣?”
王橹杰沉默了一下,说:“我只是觉得,杨博文最近行为异常。作为同学,我有义务关注一下。”
“得了吧。”左奇函笑了,“咱们八个人,谁还不知道谁啊。你那点好奇心,比谁都重。”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看着图书馆的窗户,眼神深邃。
而此时,教学楼的另一头。
张桂源正揪着一个男生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说!你刚才鬼鬼祟祟地跟在我们后面干什么?”张桂源一脸凶相,眼神里满是戾气。
“源哥,源哥饶命!”那男生吓得脸色苍白,“我……我是路过……”
“路过?你当我是傻子?”张桂源手上用力,“从昨天开始,我就看见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是不是你把我们去老校舍的事告诉别人了?”
“没有!真的没有!”那男生快哭了,“我……我就是好奇……听说老校舍闹鬼,想看看你们会不会遇到鬼……”
“操!”张桂源骂了一句,把他推开,“滚!再让我看见你跟着我们,打断你的腿!”
那男生连滚带爬地跑了。
“源哥,消消气。”陈思罕小声说,手里拿着一瓶水,“喝口水。”
张桂源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陈思罕拉到身边,语气缓和了一些:“小罕罕,以后离那些闲杂人等远点。这事儿有危险,知道吗?”
“我知道。”陈思罕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我相信源哥。”
“算你小子有眼光。”张桂源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时,陈浚铭走过来,冷冷地说:“张桂源,你太冲动了。”
“我冲动?”张桂源瞪眼,“我不冲动,让人家把我们卖了?”
“我不是说这个。”陈浚铭皱眉,“我是说,刚才那个人,可能不是普通的看热闹。他身上有股味道。”
“味道?”张桂源一愣。
“嗯。”陈浚铭点头,“一股土腥味,和我们在老校舍地下室闻到的一样。”
张桂源脸色一变:“你是说……”
“别声张。”陈浚铭打断他,“暗中观察。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而此时,校园的角落里。
张函瑞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嘴里叼着根草。
“喂,看够了吗?”张函瑞突然开口。
草丛里一阵窸窣,陈奕恒走了出来。
“你发现我了?”陈奕恒有些不好意思。
“你那点小心思,藏不住。”张函瑞坐起身,看着他,“你是在担心大家?”
陈奕恒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是啊。博文查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源哥又惹了事,浚铭也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我怕……怕大家出事。”
“怕出事就别查了。”张函瑞说。
“可是……”陈奕恒摇头,“博文不会放弃的。而且,如果不弄清楚,那个‘荒’始终是个隐患。”
张函瑞看着他,突然笑了:“陈奕恒,你就是太温柔了。总是先考虑别人,把自己委屈了。”
陈奕恒也笑了:“我没事。只要大家没事,我就没事。”
“真没事?”张函瑞挑眉。
陈奕恒沉默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又掩饰过去:“真没事。”
张函瑞看着他,没拆穿他,只是说:“放心吧。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傍晚,学校后操场。
八个人聚在看台下。
“为了庆祝我们成功从‘鬼屋’逃脱,我决定——”左奇函从书包里掏出一大袋烧烤,“请大家吃烧烤!”
“你哪来的钱?”张桂源伸手去抢,“是不是偷你妈的?”
“去你的!”左奇函躲开,“我帮隔壁王大爷修水管赚的!”
“哟,不错啊。”张桂源拿起一串鸡翅就啃,“手艺不错。”
“那是。”左奇函得意地笑。
“我也要吃那个。”陈思罕指着一串肉丸。
“给你。”陈奕恒把肉丸递给他,又给杨博文拿了一串素的,“博文,这个不辣。”
“谢谢。”杨博文接过,小口吃着。
“喂,王公子,吃不吃?”左奇函把一串烤肠递到王橹杰面前。
王橹杰看着那油乎乎的烤肠,皱了皱眉,但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咬了一下。
“怎么样?”左奇函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王橹杰淡淡地说,耳根却微微红了。
“切,装什么清高。”左奇函笑嘻嘻地。
“喂,陈浚铭,你也吃点。”张桂源把一串肉塞给陈浚铭,“别整天板着个脸,看着就烦。”
陈浚铭看着那串肉,又看看张桂源,别扭地接过来:“谁板着脸了。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张桂源问。
“想那个符号。”陈浚铭说,“我在一本书上见过类似的图案,可能和一个古老的传说有关。”
“传说?”杨博文立刻来了兴趣,“什么传说?”
“以后再说。”陈浚铭卖了个关子。
“切!”张桂源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别吵了。”陈奕恒笑着说,“大家多吃点。吃完我们去放烟花吧?我带了仙女棒。”
“好耶!”陈思罕欢呼。
夜幕降临,操场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八个少年围在一起,挥舞着仙女棒,火花在夜空中划出绚烂的轨迹。
“我们永远在一起吧!”陈思罕大声喊。
“傻话。”左奇函笑着说,“哪有永远在一起的。”
“但我希望有。”陈思罕小声说。
“行了。”张桂源把胳膊搭在陈思罕肩膀上,“别想那么多。只要现在在一起,就足够了。”
“源哥说得对。”陈奕恒笑着说,“珍惜现在。”
杨博文看着夜空,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王橹杰看着杨博文的侧脸,眼神温柔。
张函瑞看着陈奕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陈浚铭看着这一切,眉头微微舒展。
这一刻,他们是如此的快乐,如此的无忧无虑。
他们不知道,这绚烂的烟火,这温馨的夜晚,是他们最后的安宁。
而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和笔记本上一模一样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