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的代价

周二清晨，黄凯被电话吵醒。

严迪的声音很沉。

黄凯看了眼身边——小玉不在，床铺是空的。他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时间，早上六点十分。

电话挂了。

黄凯坐起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他披上衣服走过去，看见小玉在做饭。

油烟机开着，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炒什么。

小玉没回头：

黄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昨天晚上，她睡在客厅沙发上。他半夜起来看了她一次，她蜷缩在沙发角落里，不知道睡着没有。

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最后说。

小玉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黄凯换好衣服，走到门口。

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玉还是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活。油烟机的嗡嗡声盖住了一切。

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小玉把火关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

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抬手擦掉，继续做饭。

六点四十分，国安三队会议室。

严迪已经到了，面前摊着一堆材料。

黄凯推门进来，看见他的脸色，心里一沉。

严迪没说话，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黄凯低头看。

银行流水。通话记录。时间线。

白帆的名字。李楠的名字。二十万。八万。五次通话。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严迪看着他。

严迪的声音很累，

黄凯沉默了。

严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严迪的声音突然大了，

黄凯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着。

过了很久，严迪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黄凯的手指抖了一下。

严迪没说话。

黄凯懂了。

如果解释不了，就是拘留，审查，审判。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刺眼，晃得人眼睛发酸。

他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严迪沉默了几秒。

黄凯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

严迪站起来，

严迪愣住了。

他看着黄凯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逃避，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决心。

黄凯往门口走，

他推门出去。

严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

他掏出手机，想给赵虹打电话。

手指停在屏幕上。

最后还是放下了。

上午九点，档案室。

白帆在整理文件，门被推开。

她抬起头，看见黄凯，愣了一下。

黄凯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白帆看着他的脸色，心里突然慌了一下。

白帆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碎掉。

白帆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窗外的阳光，随时会散掉。

黄凯看着她的眼睛，

白帆的眼泪涌上来。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黄凯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脸。

白帆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的声音在抖，

他打断她，

他顿了顿。

他看着她的眼睛。

白帆终于哭出声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黄凯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窗外，起风了。

乌云从远处压过来。

要下雨了。

下午两点，审讯室。

白帆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些证据。

赵虹坐在对面，看着她。

白帆看着那些材料。

银行流水。通话记录。时间线。

每一样，都能把她送进去。

她慢慢抬起头。

赵虹沉默了几秒。

白帆点点头。

然后她开始说。

说那个电话，说那个男人，说她妈妈的病，说那二十万，说她转给李楠的那八万——是那个男人让她转的，她不知道那是谁，她只是照做。

她说了一个小时。

赵虹听了一个小时。

说完之后，审讯室里很安静。

赵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赵虹转过身，看着她。

白帆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

赵虹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出去，

门关上了。

白帆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

头顶的灯很亮，亮得刺眼。

但她不觉得冷。

因为心里有一块地方，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