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光

周三上午，审讯室。

白帆被带进来的时候，墙上的钟指向九点整。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夜，没睡，但眼睛里还有光。

门开了。

进来的是赵虹。

后面跟着严迪。

白帆看了严迪一眼，又收回目光。

赵虹在她对面坐下，翻开面前的卷宗。

赵虹点点头，没追问。

她翻开第一页，

白帆沉默了两秒。

赵虹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赵虹抬起头，

白帆想了想：

赵虹的眼睛眯了一下，

白帆沉默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严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开口，声音比赵虹温和一点，

白帆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张冰冷的桌子。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赵虹和严迪对视了一眼。

白帆摇头：

赵虹沉默了几秒，然后翻开另一份材料。

赵虹盯着她的眼睛。

白帆迎着她的目光。

赵虹没说话。

严迪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又问了半个小时。

时间、地点、人物、细节。

白帆一遍一遍地说。有些地方对得上，有些地方对不上。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记住的，哪些是脑子太累之后编出来的。

十点半，赵虹合上卷宗，站起来。

她往门口走。

严迪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帆突然开口。

赵虹停下来，回头看她。

白帆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赵虹沉默了两秒。

她推门出去。

门关上了。

白帆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灯管嗡嗡的声音。

很亮。

亮得无处可躲。

走廊里，赵虹走在前面，严迪跟在后面。

严迪想了想。

赵虹点点头。

赵虹停下脚步，看着他。

严迪摇头。

赵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严迪没再问。

下午两点，三队办公室。

黄凯坐在位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建浩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依在对面敲键盘，敲得比平时响，像是在提醒谁——她还在这里。

黄凯站起来，走到窗边。

从这里能看见档案馆那栋楼。

六楼，那个窗户。

他知道她现在不在那里。

他知道她在审讯室里。

他知道她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严迪的微信：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窗外。

傍晚六点，审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赵虹，是另一个女警，手里端着一份饭。

白帆看着那份饭，没动。 女警把饭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女警回头。

白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女警点点头，出去了。

白帆看着那份饭。

米饭，青菜，一块排骨。

很普通的一顿饭。

但她看着那块排骨，眼眶突然红了。

她想起黄凯说过的那句话。

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

咬了一口。

味道很淡。

但她一口一口，全都吃完了。

窗外，天黑了。

审讯室里的灯还亮着。

很亮。

亮得她闭上眼睛，都能看见那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