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刺

周六下午，南山区的某家咖啡馆。

小玉提前到了二十分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白色的桌布上，很暖。

她点了一杯拿铁，然后拿出手机，给白帆发微信：

回复很快：

小玉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发呆。

约白帆出来，是她想了很久的事。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黄凯最近越来越沉默，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她半夜醒来，发现他还没睡，就那么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敢问。

问了怕听到答案。

不问，至少还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但假装这件事，太累了。

她需要一个出口。

白帆是最好的选择——她是黄凯的同事，又和她聊得来，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对黄凯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

至少小玉希望是这样。

三点整，白帆推门进来。

她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扎得很低，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有点苍白。

她走过来坐下。

小玉把菜单推过去，

小玉招了招手，点了两杯咖啡。

然后两个人突然都没说话。

阳光落在桌面上，落在她们之间的杯子上。

白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玉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上次见面的时候，白帆虽然话不多，但眼睛里是有光的。今天那光不见了，换成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小玉先开口问。

白帆笑了笑。

白帆没接话。

咖啡送上来，白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太苦了。

小玉看着她，突然问：

白帆的手顿了一下。

小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帆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重复了一遍。

小玉笑了笑。

白帆看着她。

小玉的脸上还是那种平静的笑，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白帆不敢直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白帆沉默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黄凯那些“加班”的时间里，有多少次是在档案室里度过的。

小玉继续说，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白帆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疼。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说。

小玉抬头看她，笑了一下，把那点眼泪逼回去。

她拿起杯子，

白帆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小玉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落在桌上的光斑也在慢慢移动。

白帆看着那片光，突然想起黄凯握住她手腕的那天，档案室里的阳光也是一格一格的。

她用力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她突然开口，

她顿了顿，

小玉的手停在杯子上。

她看着白帆，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白帆没有说话。

小玉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她抬起头，看着白帆。

白帆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对不起，但不知道为什么要说。

她想说不会的，但不知道“不会”的是指什么。

她只是看着小玉，看着那双眼睛里深深的疲惫和隐忍，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点。

她终于开口。

小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

小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白帆放在桌上的手。

白帆的手在她手心里，有点凉。

她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窗外，一辆车驶过。

白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心跳停了半拍。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摇下来一点，露出一张脸。

那个男人。

他正看着这边。

白帆的脸色瞬间白了。

小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白帆站起身，

白帆拿起包。

她几乎是跑出去的。

小玉坐在位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看向街对面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已经摇上去了。

车子发动，慢慢开走。

小玉收回目光，看着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美式。

她突然想起白帆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黄凯变心了，你会怎么办？”

还有那一句：

“你会告诉我吗？”

小玉慢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完全凉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光，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