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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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街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衣领,张函瑞拽着杨博文狂奔,手腕被她掐出几道红痕也浑然不觉。
身后的脚步声像附骨之疽,混杂着男人的狂笑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空荡的巷弄里反复回荡。

“左转!”
张桂源突然嘶吼一声,猛地拽开一扇虚掩的铁门。
—吱呀
门轴发出的哀鸣,像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冲撞。
左奇函反手用铁链缠住门把,张桂源则抱起旁边的废弃洗衣机死死抵住——这是间堆满杂物的旧仓库,霉味和灰尘在鼻尖萦绕,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

“咳咳……”
陈浚铭被灰尘呛得剧烈咳嗽,陈思罕连忙捂住他的嘴,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杨博文瘫坐在地,手还保持着抓着张函瑞的姿势,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张奕然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在她脑海里反复炸开。

“他们暂时进不来。”
左奇函喘着粗气靠在门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但最多撑半小时,那几个杂碎肯定会找过来的。”
秦斩月走到被钉死的窗户前,用匕首撬开木板缝隙往外看。
后街对面是片低矮的平房,墙皮剥落,门窗大多破损,看起来像是废弃多年的老城区边缘。
“翻过那片平房,能到福寿街。”

她缩回手,匕首上沾着铁锈。
“我小时候来过,那边巷子多,容易甩掉追兵。”


“福寿街?”

“那地方早就成了清除者的地盘,去年清除日,有人看到过变异的野狗…”

“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张桂源打断他,从墙角翻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用力一掰,“咔”的一声断成两截。

“好歹有得跑。”
他把短的那截扔给陈思罕。

“拿着,防身。”
陈思罕接过钢管,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他低头看了眼缩在怀里的陈浚铭,少年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秦斩月走到杨博文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博文,回神。”

杨博文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里惊醒,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我……是我害了张奕然……如果我没回头……”
“不怪你。”

秦斩月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奕然做的选择,他不想我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她捡起地上的菜刀塞到他手里。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想对得起他,就先活下去。”

杨博文看着菜刀上倒映出的自己通红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还有十分钟。”
门外传来拖拽重物的声响。

“他们在找撬棍。”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

“准备走。”

“阿斩带路,我断后,函瑞护着博文,左奇函盯着两侧,王橹杰……”
他顿了顿,看了眼始终缩在角落的少年。

“跟紧陈思罕。”
王橹杰点点头,手又悄悄摸向口袋里的信号发射器——那是Vanguard的人逼他带的,说只要按动按钮,他们就会“来接”他和弟弟。
可刚才张奕然倒下的瞬间,他的手指僵住了,现在那冰冷的金属硌得他手心发疼。

“走!”
张桂源踹开仓库后门,一股更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后门连着条狭窄的夹道,仅容两人并排通过,墙壁上布满青苔,脚下时不时踩到黏腻的东西,发出“咕叽”的声响。
秦斩月走在最前面,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警惕地观察着前方的岔路。
夹道尽头是片空地,堆着几具被压扁的垃圾桶,几只老鼠被脚步声惊得窜进黑暗里。
“穿过这片空地,就是平房区。”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对面那扇虚掩的栅栏门。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凄厉的狗吠声,紧接着是左奇函的怒骂。
众人回头,只见三只体型庞大的野狗从夹道另一头窜了出来,毛发纠结成块,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嘴角挂着暗红的黏液。
最前面那只的前腿有些瘸,却跑得最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是变异犬!”
张桂源脸色骤变。

“老城区的狗吃垃圾和……尸体长大,比狼还凶!”
“火!它们怕火!”

秦斩月突然想起什么,摸出打火机,又从背包里扯出几张纸巾缠在匕首上。
“左奇函,你的酒精喷雾!”

左奇函立刻掏出喷雾,对着纸巾按下喷头。秦斩月点燃打火机,火苗“腾”地窜起,照亮了野狗惊恐的脸。
三只狗果然后退了几步,却没有离开,只是围着他们打转,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响。

“趁机冲过去!”
张函瑞背起吓傻的陈浚铭,又拽起杨博文。

“快!”
秦斩月举着火把断后,火苗在风里摇曳,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张桂源和左奇函护着陈思罕和王橹杰往前冲,野狗被火光逼得不敢靠近,却始终紧追不舍,爪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咔哒”声,像催命的鼓点。
栅栏门近在眼前,张桂源一把拉开门,众人鱼贯而入。
左奇函刚想关门,那只瘸腿的野狗突然从侧面扑了上来,尖利的爪子划破了他的胳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左奇函!”
张桂源怒吼一声,回身一钢管砸在野狗头上。野狗惨叫一声,却没松口,死死咬住左奇函的裤腿。

“滚开!”
左奇函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摸出防狼电击棍,狠狠按在野狗脖颈上。
滋滋的电流声中,野狗发出凄厉的哀嚎,终于松开嘴瘫在地上抽搐。
另外两只野狗见状嘶吼着扑来,张桂源横过钢管拦住一只,左奇函忍着剧痛踹向另一只的肚子。

“快关门!”
左奇函嘶吼着,胳膊上的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在月光下连成一条红线。
张函瑞冲过来帮忙,三人合力将栅栏门撞上,张桂源迅速用铁链锁死。
左奇函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哼一声。
“你怎么样?”

秦斩月跑过来,从医药箱里翻出止血粉。
“忍着点。”


“小意思。”
左奇函咬着牙,额头冷汗直冒。

“比被我爸用皮带抽轻多了。”

“那狗娘养的,敢咬你爷爷我……”
他想笑,嘴角却疼的抽搐了下。
张桂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

“谢了。”
刚才若不是左奇函反应快,他们至少要多耗半分钟,说不定就被野狗缠上了。

“少来这套,赶紧走,血腥味招东西。”

“穿过平房区,到福寿街找地方处理伤口。”
他扶着左奇函,能感觉到少年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疼的。
陈思罕抱着陈浚铭跟在后面,看着地上的血迹。

“奇函哥真厉害。”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口袋里的信号发射器被他悄悄攥成了团。
刚才左奇函电击野狗的瞬间,他突然觉得,或许不用靠Vanguard,他们也能活下去。
秦斩月走在最前面,火把的火苗已经小了很多,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平房区比想象中更破败,很多房子的屋顶都塌了一半,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前面有灯光。”
杨博文突然说,指着不远处一间亮着微光的瓦房。
众人警惕地靠近,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麻袋,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却没人。

“像是间废弃的杂货铺。”
张桂源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进去歇歇脚,处理下伤口。”
左奇函的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染红了半条裤腿,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秦斩月倒出半瓶碘伏给他冲洗伤口,左奇函疼得倒吸凉气,却硬是梗着脖子说。

“轻点!想谋杀啊?”
“嫌疼就别乱动。”

秦斩月白了他一眼,动作却放轻了些。
“再闹就不给你用最好的止血粉了。”

张桂源靠在门上警戒,杨博文帮着陈思罕给陈浚铭擦脸。
少年还在昏睡,眉头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王橹杰走到麻袋旁,拉开一个袋子看了看,里面是些干瘪的土豆。

“这里好像有人住过。”
他拿起桌上的煤油灯,灯芯还很新。

“说不定是暂时离开。”

“不管有没有人,我们只待十分钟。”
张函瑞看着左奇函被包扎好的胳膊

“处理完伤口立刻走,野狗和Vanguard都可能追过来。”
秦斩月刚把最后一圈绷带系好,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野狗的爪子声,是人走路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嘘!”
张函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后门。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张桂源握紧钢管,秦斩月举起匕首,杨博文也把菜刀横在胸前。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杂货铺门口,紧接着是说话声,粗哑难听,带着浓浓的戾气。
#刘耀文 “老大,那几个小鬼肯定跑这附近了,栅栏门后面有血。”

“搜!仔细点!找到他们,赏你们一瓶好酒!”
是Vanguard的人!
张函瑞的心沉了下去,他示意众人往后门退,自己则慢慢挪到门后,准备趁他们推门的瞬间偷袭。
就在这时,王橹杰突然脚下一滑,撞到了旁边的麻袋堆,发出“哗啦”一声响。
门外的声音瞬间停了。
#刘耀文 “里面有人!”

“开门!不然老子炸了这破房子!”
张函瑞眼神一凛。

“走后门!快!”
众人立刻往后门冲,张桂源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打翻了煤油灯。
灯油洒在地上,很快燃起小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木板。
他们冲出后门,钻进一片茂密的杂草丛,身后传来Vanguard的怒骂和救火的混乱声响。
张函瑞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已经窜上了屋顶,映红了半边天。

“往东边跑!”
他低吼一声,扶着左奇函钻进更深的黑暗里。
杂草割破了脚踝,却没人敢停下。
左奇函的伤口被牵扯得更疼,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头发,却始终没掉队。
Vanguard的叫骂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可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王橹杰跑在最后,回头看了眼那片火光,悄悄把信号发射器扔进了杂草丛。
或许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站到了他们这边——不是因为谁的劝说,而是刚才左奇函忍着剧痛关门时,那道在火光中挺直的背影,让他突然觉得,跟着这群人,或许真的能熬过这个该死的清除日。
而远处的黑暗里,Vanguard的摩托车引擎声隐隐传来,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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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