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裂

三日后，沈砚之站在昆仑墟外。

这一次，没有浓雾，没有混沌。

只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天地之间。裂缝里涌出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东西在蠕动——妖兽，比上一次更多，更强。

无相站在他身侧。

“东海那边，是龙虎山天师带队。南疆那边，是青城山掌教。中神州这边……”

他看着沈砚之。

“交给你了。”

沈砚之点头。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队伍。

铁衣门的老卒们，霸王宗的武者，白马寺的僧人，还有一些自愿跟来的散修。不多，只有两百多人。

但够了。

他拔刀。

“各位，”他说，“我知道你们害怕。”

没有人说话。

“我也怕。”他说，“但有些事，比怕更要紧。”

他指着身后的方向。

“那边，有我们的亲人。有我们的朋友。有那些等着我们回去的人。”

他看着那些人。

“我们守的不是这道裂缝，是那些人。”

他举起刀。

“随我——”

“杀！”

两百多人冲向裂缝。

妖兽如潮水般涌来。

两股潮水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沈砚之一刀一刀砍过去，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妖兽太多了。

杀不完。

而且，裂缝深处，有更强的气息在苏醒。

他感觉到那气息。

古老、腐朽、强大。

比浊气主脉更强。

他握紧刀。

“无相大师！”他喊道。

无相杀过来。

“施主？”

“裂缝深处，有东西！”

无相脸色一变。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砚之说，“但必须进去看看。”

无相看着他。

“你要进去？”

“嗯。”

无相沉默了一息。

“贫僧陪你。”

两人向裂缝深处冲去。

越往里，妖兽越少，但那股压迫感越强。

最后，他们站在一片虚空中。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

黑暗正中，有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丑陋的、令人作呕的东西。

它像一团烂肉，又像无数妖兽拼凑在一起。无数头颅、无数肢体、无数眼睛，在它身上蠕动。

那些眼睛，同时看向沈砚之。

“衡……气……”

那东西发出声音，像无数张嘴同时开口。

“你……来……了……”

沈砚之握紧刀。

“你是谁？”

那东西笑了。

笑声刺耳，像无数玻璃碎裂。

“我……是……万妖之祖……”

“也……是……你们……人族……的……劫……”

它蠕动了一下。

“这……次……你……挡……不……住……”

沈砚之没有回答。

他举起刀，冲上去。

一刀斩下。

那东西的一颗头颅落下。

但更多的头颅长出来。

他砍了一刀又一刀，却砍不完。

无相双手合十，口念佛号。

金光从身上涌出，罩住那东西。

那东西惨叫一声，却依然活着。

“没……用……的……”

它伸出无数触手，缠住两人。

沈砚之拼命挣扎，却挣不开。

那东西把他拉到面前。

无数眼睛盯着他。

“你……很……特……别……”

“衡……气……转……世……”

“把……你……吃……了……我……就……能……变……成……新……的……天……地……”

它张开巨口，向沈砚之咬去。

就在这时——

一道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极亮，极烈，直接刺穿那东西的身体。

那东西惨叫，松开沈砚之。

沈砚之跌落在地，抬头看。

光芒中，走出一个人。

一个女人。

白衣女人。

第22世的母亲。

她看着他，笑了笑。

“孩子，”她说，“娘又来晚了。”

沈砚之眼眶发烫。

“娘……”

她摇摇头。

“别说话。快走。”

她转身，面对着那东西。

那东西怒吼。

“你……是……谁？！”

白衣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张开双臂，化作漫天光芒，冲进那东西体内。

轰——

那东西炸开。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沈砚之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撞在什么东西上，眼前一黑。

醒来时，他躺在裂缝外。

无相坐在他身边，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远处，裂缝正在缓缓合拢。

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

活着的人，正在欢呼。

沈砚之挣扎着站起来。

他望着那道裂缝，望着那些渐渐消失的碎片。

白衣女人不见了。

他跪下来。

无相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施主，”他说，“她走了。”

沈砚之低着头，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轻声说：

“第22世。”

无相看着他。

“她是第22世的母亲。”

无相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沈砚之站起来。

他看着那道裂缝。

“还有两个。”他说。

无相点头。

“东海。南疆。”

沈砚之握紧刀。

“去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