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岁安那句轻飘飘的“是不是我死了大家就都好了”,像一根冰刺,狠狠扎进杨博文、陈奕恒、张桂源心里。
三人脸色瞬间变了。
杨博文把她抱得更紧,声音都在发颤:
杨博文“别乱说岁岁,不是你的错,不是的……”
杨博文“你别想傻事求求你…..”
杨博文从小到大没有求过别人第一次竟是因为不想让季岁安出事,他要保护她
陈奕恒大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一向平静的眼底,全是慌乱。
他不敢想,如果连季岁安也没了,他该怎么跟妈妈交代,又该怎么原谅自己。
张桂源“岁岁不要听,如果温糯在……肯定不想你这样”
不远处的左奇函、王橹杰、张函瑞,心也跟着狠狠一揪。
他们第一次这么害怕。
怕这个总是被他们欺负、被全世界嫌弃的女孩,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几天后,风波未平,他们还是回到了学校。
可淮渝一中,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温糯坠楼的事,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凶手被带走、霸凌被曝光、家长大闹、学校施压……
所有的脏水、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指责,最后全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季岁安。
走廊里,教室里,食堂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就是她,都是因为她,温糯才死的。”
“要不是她总被欺负,温糯用得着替她扛着吗?”
“白化病就算了,还克死妈、被爸丢,现在还害死朋友。”
“灾星就是灾星,走到哪儿害死哪儿。”
那些目光,有鄙夷,有害怕,有冷漠,有指责。
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在季岁安身上。
她低着头,浅色的头发遮住脸,紧紧攥着书包带,脚步放得很轻很轻。
仿佛她一出现,就弄脏了这里。
杨博文和陈奕恒一左一右护着她,把那些恶意的目光全都挡回去。
张桂源走在前面,像一只炸毛的小兽,谁敢多看一眼,就狠狠瞪回去。
张桂源“闭嘴,不许说了!看什么看!”
可再怎么挡,也挡不住那些钻进耳朵里的话。
季岁安走在中间,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怪,习惯了被骂,习惯了被全世界推开。
左奇函靠在走廊尽头,看着被人群包围、被指指点点的季岁安,拳头死死攥紧。
王橹杰看着她的背影
王橹杰“明明……不是她的错”
张函瑞望着那个瘦小的背影
张函瑞“对啊,不是她的错,可是所有人都在怪她”
左奇函闭上眼,心里翻江倒海。
他以前欺负她,是觉得她好欺负。
可现在看着所有人都欺负她,他只觉得恶心。
比当初的自己,还要恶心。
教室里。
季岁安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同学刻意离她很远,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
每一道眼神,都在说:
是你害死了温糯。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没有哭,也没有声音。
杨博文坐在她旁边,心一直悬着,怕她下一秒就做出什么傻事。
陈奕恒坐在另一侧,静静守着,眼神冷得吓人。
他们都怕。
怕她真的把那些话听进去。
怕她真的觉得,自己死了,大家就都好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浅色的头发上。
温柔,又可怜。
季岁安轻轻闭上眼。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天。
天台的风,温糯坠落的身影,那句“岁岁平安”,还有温妈妈撕心裂肺的——
灾星。
原来,她活着,就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