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教室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刮过玻璃。
季岁安趴在桌上,肩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娃娃。
她没有哭,可那股死寂的难过,比任何崩溃都让人揪心。
杨博文侧头看着她,心脏一直悬在半空,每一秒都在害怕。
他活了这么大,骄傲惯了,从没求过谁。
可刚才在医院,他是真的怕了,怕他一松手,这个女孩就跟着温糯一起没了。
他想保护她,拼了命地想,却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扎进她心里的话全都抠出来。
陈奕恒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冷硬又心疼。
妈妈的叮嘱、小时候的承诺、重逢后的默默守护……
他全都记得,却还是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如果可以,他宁愿被指指点点的是自己,被骂灾星的是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季岁安才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声音闷在臂弯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季岁安“你们…..不要管我了,他们说的对”
季岁安“如果不是我,糯糯就不会死”
杨博文心口一紧刚要开口
季岁安“如果我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好,你们也不用那么累了……”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把自己往深渊里推。
张桂源在后面听得眼圈发红,攥紧了拳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能骂走那些乱说话的人,却骂不散季岁安心里的死结。
走廊里。
左奇函还靠在原地,没走。
王橹杰和张函瑞一左一右陪着他,谁都没有说话。
王橹杰“里面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像话”
王橹杰喃喃自语
太安静,反而越可怕。
左奇函睁开眼,眸色漆黑一片。
他以前欺负她、堵她、针对她,都只是觉得好玩、觉得她不顺眼。
可现在看着所有人都把错推给她,把所有恶意砸向她,他只觉得生理性地恶心。
左奇函“我以前……是不是很混蛋”
左奇函声音沙哑
张函瑞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
张函瑞“你只是不懂”
张函瑞“可现在……所有人都不懂”
他们都不懂,这个连阳光都不敢多晒的女孩,
已经把温糯的死,全都算在了自己身上。
已经把全世界的骂声,全都照单全收。
同学们飞快地收拾东西,刻意绕开季岁安的座位走。
路过时,那些眼神、那些小声的议论,像针一样扎。
“灾星终于要走了。”
“离她远点,别被她克到。”
杨博文和陈奕恒一言不发,一左一右扶起季岁安。
她轻飘飘的,像一片纸,随时会被风吹走。
走到教室门口时,左奇函三人正好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
左奇函看着她空洞发白的脸,张了张嘴,第一次,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
没有嘲讽,没有刁难,只有一句卡在喉咙里的——
对不起。
可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季岁安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慢慢从他身边走过。
浅色的发丝擦过空气,带着一股让人心酸的安静。
她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下意识避让。
好像她是什么不祥之物。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杨博文、陈奕恒、张桂源紧紧跟着。
左奇函三人远远落在后面。
没有人知道,
这个被全世界嫌弃、被全世界怪罪、被全世界推开的女孩,
还能撑多久。
只知道——
从温糯离开的那一天起,
季岁安,就已经跟着一起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装满愧疚和绝望的空壳。
张桂源“她不会做出什么事情吧……”
张桂源想着今天女孩的样子
陈奕恒“希望吧”
他们看季岁安这个样子也无能为力,温糯不能死而复生可她的生活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