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第一场同学聚会定在附中附近的老菜馆,是班长提前半个月就张罗好的,特意叮嘱了要把当年高二三班的人凑齐。
盛望翻着微信里的群消息,指尖划过一条条热闹的寒暄,靠在江添怀里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大家还能聚得这么齐。”
江添正帮他把围巾系好,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轻声应:“嗯,都等着见你。”
确切说,是等着见他们两个。
当年那场沸沸扬扬的分离,藏在所有人欲言又止的关心里,如今时隔多年,他们终于能并肩站在阳光下,坦然接受所有目光。
推开菜馆包厢门的那一刻,喧闹声瞬间顿了半秒,随即又被更热烈的欢呼填满。
“望哥!江添!可算把你们俩等来了!”
“我的天,这俩还是跟高中一样帅,一点没变!”
“快坐快坐,就差你们了!”
高天扬第一个冲过来,胳膊直接搭在两人肩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可以啊你们,终于光明正大一起出现了,我等这一天等多少年了!”
宋思柔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温柔地笑,眼底满是释然:“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好好的。”
还有赵曦、林北庭,当年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凑过来,没有试探,没有好奇的打探,只有久别重逢的真诚与欢喜。那些曾经小心翼翼避开的话题,如今都成了轻描淡写的过往,取而代之的,是对他们如今安稳相伴的真心祝福。
包厢里热气腾腾,火锅咕嘟咕嘟地翻着气泡,啤酒碰杯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有人聊起当年的趣事,说盛望永远是班里最耀眼的那个,上课偷偷传纸条,下课拉着江添去操场;有人笑江添永远冷着一张脸,却只对盛望一个人破例,笔记借他,作业等他,连罚站都要悄悄站在他身边。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高天扬灌了口啤酒,拍着桌子笑,“江添那冰块脸,除了望哥谁能近得了身?果然被我猜中了!”
盛望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拧了一把江添的手心,江添却反手握住,指尖牢牢扣着,任由大家打趣,眼底始终盛着浅淡的笑意,只望着盛望一个人。
班长端着酒杯站起来,眼眶微微泛红:“当年咱们三班,吵过闹过,也分开过,好在兜兜转转,大家都在,最让我开心的,是江添和盛望,终于把年少的喜欢,过成了一辈子的陪伴。”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祝我们!”
“祝高二三班!”
“祝望哥和江添,岁岁年年,永远在一起!”
酒杯相撞的瞬间,盛望偏头看向江添,少年时不敢直视的目光,如今坦荡又热烈。江添也看着他,眼底映着暖黄的灯光,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饭罢,一群人默契地往附中走去。
时隔多年,三号路依旧梧桐成荫,校门口的保安换了新人,却还是会笑着放行。教学楼翻新过,操场铺了新的塑胶跑道,当年的教室换了一届又一届学生,琅琅书声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他们走到操场边的老梧桐下,就是这里,曾经下雪的夜晚,盛望冻红了手,硬拉着江添站了好久。
高天扬嚷嚷着要去看当年的班级,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留下盛望和江添,站在熟悉的角落。
盛望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转头看向江添,眉眼弯弯:“你看,还是这里。”
江添把他揽进怀里,挡住傍晚的风,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嗯,还是我们。”
年少时在这里偷偷心动,小心翼翼地触碰,隔着人群不敢靠近,怕被发现,怕被拆散,怕这段感情只能藏在阴影里。
而现在,他们站在阳光下,站在熟悉的校园里,站在所有朋友的祝福里,不用躲藏,不用隐忍,不用分开。
盛望仰头看着江添,忽然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江添,我好像比高中的时候更喜欢你了。”
江添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吻轻轻落在他的眼角、鼻尖、最后落在唇上,温柔而郑重:“我也是。”
比初见时更甚,比分开时更念,比年少时更坚定。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回去的路上,盛望牵着江添的手,走在三号路的梧桐树下,脚步慢悠悠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带着熟悉的气息,像把十几年的时光都揉在了一起。
“刚才高天扬还说,下次聚会要让我们俩一起组织。”盛望晃了晃相扣的手,语气轻快。
江添低头看他,眼底温柔:“好,都听你的。”
“那以后每年都来附中,每年都和大家聚一次。”
“嗯。”
“还要一直住在白马弄堂,每天早上吃你做的早餐。”
“好。”
盛望絮絮叨叨地说着未来的小事,每一件里,都有江添。
江添安安静静地听着,每一句,都认真答应。
回到白马弄堂时,夜色渐深,暖灯依旧。
推开门,是熟悉的烟火气,是属于他们的安稳与温暖。
盛望扑进江添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心满意足地叹气:“真好啊。”
江添把他抱到沙发上,俯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沉温柔:“嗯,以后每一天,都这么好。”
窗外的梧桐叶轻轻摇晃,屋内灯火可亲,身边人心之所向。
那些年少的遗憾,那些分离的岁月,那些辗转的思念,终究都化作了此刻的岁岁年年,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