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弄堂的夜总是静得温柔,窗外梧桐叶被晚风拂得轻响,屋内暖灯晕开一片软融融的光,裹着两人相依的温度,漫过沙发,漫过落地灯,漫过每一处藏着岁月安稳的角落。
盛望窝在江添怀里刷着手机,同学群里还在热闹地刷屏,高天扬连发十几张今晚的合照,照片里三号路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得紧紧的,底下跟着一长串祝福和调侃,说要把每年附中聚会当成固定节目,谁也不许缺席。
他指尖划过那张两人并肩站在老梧桐下的照片,江添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盛望忍不住笑出声,抬头往江添颈窝蹭了蹭:“你看他们,比我们俩还激动。”
江添抬手拢了拢他散在额前的碎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眉心,声音低哑又缱绻:“嗯,替我们开心。”
替他们跨过漫长分离,替他们守住年少心动,替他们终于在阳光下,把藏了十几年的喜欢,活成了最寻常的朝夕相伴。
盛望把手机丢到一旁,反手抱住江添的腰,鼻尖蹭着他柔软的衣料,闻着那股清冽又安心的气息,是从少年时就刻在骨子里的味道。“其实有时候我还会做梦,”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慵懒的倦意,“梦见以前下雪的夜晚,梦见三号路的梧桐,梦见你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向我。”
江添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一直都在看你。”
从初见时惊鸿一瞥,到分离时遥遥相望,再到如今朝夕相守,他的目光,从来只落在盛望一个人身上。
夜深时,江添把困得睁不开眼的盛望抱进卧室,替他盖好被子,指尖刚要收回,就被盛望伸手攥住。他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含糊不清地嘟囔:“江添,不许走。”
“不走。”江添俯身,在他唇边落下一个轻吻,“陪着你。”
盛望这才安心地松开手,往被窝里缩了缩,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很快就陷入了安稳的睡眠。江添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鲜活耀眼,多了几分温顺软萌,心底那片被遗憾填满的角落,此刻被填得满满当当,只剩温柔。
年少时不敢奢求的陪伴,如今触手可及;曾经隔着山海的思念,如今近在咫尺。
第二日清晨,白马弄堂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落在床头,暖得恰到好处。
盛望是被早餐的香气唤醒的,睁开眼就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他裹着睡衣赤脚跑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江添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做什么好吃的了?”
江添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侧头碰了碰他的额头:“三明治,热牛奶,还有你爱吃的小馄饨。”
“哇,江添先生也太贤惠了。”盛望笑嘻嘻地蹭他,鼻尖蹭过他的脖颈,惹得江添身形微僵,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先去洗漱,马上就好。”
早餐摆在餐桌上,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盛望咬着三明治,看着对面安安静静吃饭的江添,忽然觉得,所谓幸福,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是清晨的早餐,夜晚的相拥,是身边一直有那个从少年时就认定的人。
饭后,江添收拾碗筷,盛望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阳光落在他挺拔的侧影上,温柔得不像话。他忽然想起昨天班长说的话,年少的喜欢,终究过成了一辈子的陪伴。
是啊,兜兜转转,跨越山海,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把所有的遗憾,都变成了圆满。
午后的阳光正好,盛望拉着江添去白马弄堂的巷口散步,老巷子里的邻居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语气熟稔又温和。这些年,他们早已在这条巷子里扎根,不用隐藏,不用躲闪,坦然地以彼此最亲密的身份,活在人间烟火里。
路过街角的花店,盛望拉着江添走进去,挑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清新淡雅,像极了他们细水长流的感情。他捧着花,牵着江添的手往回走,指尖相扣,温度相融,每一步都走得安稳又踏实。
“对了,”盛望忽然想起什么,晃了晃手里的花,“高天扬刚才发消息,说下周约着去附中打球,把赵曦林北庭他们都叫上,让我们俩必须到场。”
江添低头看他,眼底盛满笑意:“好,陪你去。”
“还要去老梧桐下拍照,去当年的教室坐一坐,去食堂吃当年爱吃的糖醋里脊。”盛望絮絮叨叨地规划着,每一件事,都要拉着江添一起。
江添认真听着,每一句都轻声应下:“都听你的。”
风拂过巷口的梧桐,卷起几片落叶,飘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时光温柔,岁月静好,那些曾经在晚风里藏起来的名字,如今终于可以大声说出口,那些年少时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如今可以坦然地讲给全世界听。
回到家,盛望把小雏菊插进花瓶,摆在客厅的茶几上,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好看。他转身扑进江添怀里,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笑意璀璨:“江添,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么好下去?”
江添收紧手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吻住他,吻里藏着十几年的思念,藏着余生的承诺,温柔而坚定:
“会。”
“不止现在,不止今年,是往后每一年,每一岁,每一个朝朝暮暮,我都在你身边,永远都在。”
窗外的梧桐叶轻轻作响,屋内花香弥漫,灯火可亲。
人间烟火,山河远阔,他的某某,自少年而来,伴余生终老。
晚风依旧,旧名未改,爱意,岁岁年年,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