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年味比白马弄堂更浓,门楣上贴着新换的春联,庭院里晒着腊肉与腊肠,风一吹,都是人间烟火的暖香。
盛明阳早就在客厅等着,看见两人并肩走进来,脸上的笑意藏不住,语气里少了当年的紧绷,多了几分释然温和:“回来了,快坐,菜马上就好。”
江添轻声喊了一声“叔叔”,态度恭敬却不再生疏。盛望在一旁偷偷勾住他的手指,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像在无声地说:别怕,有我呢。
饭桌上热气氤氲,盛明阳絮絮叨叨地问着两人近况,从工作问到生活,没有试探,没有为难,只有长辈对晚辈最朴素的关心。盛望叽叽喳喳地应着,时不时给江添夹菜,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江添话不多,却每一句都答得认真,偶尔盛望说得调皮,他会偏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一顿饭吃得安稳又暖心,那些曾经横在中间的隔阂与芥蒂,早已在岁月与温柔里,慢慢消融成了家人般的暖意。
离开老宅时,盛明阳把两人送到门口,拍了拍江添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好好的,常回来。”
江添郑重地点头:“我们会的。”
走在夕阳里,盛望忽然挽住江添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你看,我就说没事的。”
江添侧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嗯,有你在。”
有你在,所有不敢面对的过往,都有了勇气;所有遥不可及的团圆,都成了寻常。
回到白马弄堂时,夜色已深。盛望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扑到床上,抱着枕头看着江添擦头发,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每一处轮廓都好看得让人心动。
“江添,”他忽然开口,“你记不记得,高中有次下雪,我们在操场边站了好久。”
江添放下毛巾,上床把人揽进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颈窝:“记得。你手冻得通红,还硬要拉着我看雪。”
“那时候我就想,”盛望声音轻得像梦呓,“要是能一辈子都跟你这样待在一起就好了。”
江添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畔,低沉而温柔:“现在就是一辈子。”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悄然而至,一片片落在梧桐枝桠上,安静无声。屋内暖灯长明,两人相拥而卧,心跳相依,连呼吸都同步成最安稳的节奏。
盛望在朦胧睡意里,紧紧攥着江添的手,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美好就会散去。
江添似是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指尖轻轻回握,力道坚定而温柔。
“睡吧。”他低声哄道,“我一直都在。”
这一夜,无梦,无扰,只有身边人的温度,和心底满满的安稳。
第二日清晨,盛望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
睁开眼,身边的位置还留着余温,江添已经不在床上。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看见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
盛望轻手轻脚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
江添系着简单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煎得金黄的吐司在锅里冒着热气,牛奶温在热水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把他勾勒得温柔得不像话。
那是曾经年少时,他不敢奢望的画面。
是分开的岁月里,他夜夜思念的场景。
是如今,触手可及的日常。
江添回头,对上盛望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醒了?快过来吃早餐。”
盛望跑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温暖的背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江添,我好幸福。”
江添停下手中的动作,覆上他环在自己身前的手,一字一句,认真而笃定:“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