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从容反而让念念更加不安。她知道严浩翔的谨慎和专业，但那个“东西”的恶意，似乎能钻透任何常规的防护。
“那……那你答应我，明天不要站在任何建筑的正下方！不要靠近窗户！进去出来都用最快的速度！还有……戴头盔？”念念语无伦次地提出要求。
严浩翔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好，我答应你，尽量不站在楼下，快进快出。头盔就算了，影响专业形象。别胡思乱想，晚上回家给你带新出的法典解读。”
电话挂断，念念的心却沉甸甸的。严浩翔的镇定，在她听来更像是一种对“常规风险”的评估，而非对她所描述的“超常规追杀”的重视。
【怎么办……】
她焦躁地在宿舍里踱步。直接跑去调解中心阻止他？不现实，也会让他为难。
她再次翻开那个“观察记录”笔记本，看着严浩翔那一栏。时间：明天上午。地点：司法调解中心外。危险源：高空坠物。人为可能性？未知。
她目光落在“人为可能性”上。
丁程鑫的车祸，有那辆闯红灯的黑色轿车。
贺峻霖的袭击，有伪装清洁工的凶手。
宋亚轩的吊灯，是设备老化，但老化到恰好在他使用时脱落？
张真源的实验室爆炸……如果是人为，会是什么形式？
如果这些“意外”背后，真的有一个或一群执行者，那么严浩翔这次呢？谁会、又怎么能精准地在那个时间点，在法院附近制造一起“高空坠物”？
她想起图书馆那篇论文里说的“修正力”。如果这是一种非人的、规则般的力量，它是否能够“安排”一起看起来毫无破绽的意外？比如，恰好一片松动的玻璃，一只受惊的鸟撞上某个脆弱的装饰物，或者一个不负责任的工人失手掉落工具？
这种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的可能性，令人窒息。
第二天上午，严浩翔提前一小时到达司法调解中心。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楼下等待或接打电话，而是直接进入建筑，选择了二楼一个靠内、远离窗户的休息室。他“听”到念念从早上开始就心神不宁，每隔几分钟就看时间。
马嘉祺安排了人在调解中心内外布控。刘耀文穿着便装，混在隔壁咖啡馆里，视线锁定调解中心大门和上方楼层。丁程鑫以“路过”为由，在对面书店二楼观察。
调解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对方当事人虽然激动，但在严浩翔有理有据的沟通和调解员的协助下，情绪逐渐缓和，达成了初步意向。
十一点左右，调解结束。严浩翔和对方律师一起走出调解室。
按照念念的“要求”，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安全通道，准备从侧门离开，避开正门可能的风险区域。
然而，就在他走到侧门出口，手即将推开门的一刹那，一阵强烈的心悸袭来！不是他的，是透过某种无形的链接传来的、属于念念的极度惊恐——
【上面！浩翔哥！看上面！】
严浩翔几乎是本能地猛然后退一大步！
“哗啦——！！！！”
一声巨响！
就在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前方不到半米，侧门上方的混凝土雨檐边缘，一大块看起来完好无损的装饰性石膏构件突然毫无征兆地整体脱落，重重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石和粉尘四处飞溅！
如果严浩翔按照正常步速推门出去，或者稍慢一步，这块重量足以致命的石膏板，将正好砸在他的头顶！
咖啡馆里的刘耀文和对面的丁程鑫同时站起，脸色骤变。
严浩翔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石膏板断裂面整齐，不像自然老化剥落。他抬头，雨檐上方是光滑的墙面，没有任何施工迹象，也没有人。
耳机里传来马嘉祺紧绷的声音：“浩翔，没事吧？”
“……没事。”严浩翔低声回应，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几个路过的人被巨响惊吓，驻足观望，指指点点。调解中心的工作人员也闻声赶来。
看起来，就像一起再普通不过的“年久失修”导致的意外。
但严浩翔知道，不是。
他“听”到了，在石膏板脱落前的零点几秒，念念心里那声尖叫般的预警。那不是基于推理的提醒，而是“看到”了画面。
而这一次，袭击发生在他已经刻意规避了正门、选择了侧门、并且加速离开的情况下。仿佛那“死亡剧本”会自动校准，追踪着他的行动轨迹，在最难以防范的时刻和角度，掷出致命一击。
“浩翔哥！浩翔哥你没事吧？！”念念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她显然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发生的事。
“我没事，念念。”严浩翔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一点意外，我没伤到。别怕。”
“那不是意外！”念念在电话那头几乎喊出来，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绝望，“你明白吗？那不是意外！它跟着你！它一定要……”
她哽住了。
严浩翔握紧手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能“听到”她未说完的话——它一定要你死。
“念念，”他声音低沉而有力，“看着我，我没事。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安抚了念念，严浩翔迅速配合赶到现场的物业和随后而来的（马嘉祺联系的）信任的警方人员做了笔录，强调这可能是安全隐患。但他心里清楚，查不出什么。
回到车上，严浩翔摘掉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疲惫和一种深沉的寒意席卷而来。
“它升级了。”耳机里，马嘉祺的声音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针对浩翔的这次，几乎是在我们最高戒备下的精准打击。如果我们没有念念的预警……”
后果不堪设想。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