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新租的录音棚在一栋九十年代的老艺术楼里，位置僻静，据说以前是某个乐团的排练厅，挑高很高， acoustics（声学效果）极佳，但设施确实陈旧了些。
去试设备的前一天晚上，季念念“又”做了一个梦。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
她梦见自己站在那个录音棚里，灯光昏暗，只有控制台和录音间亮着。宋亚轩戴着耳机，对着话筒正在试音，唱着一首旋律空灵的歌。他闭着眼，神情投入。
然后，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老式金属吊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嘎”声。几缕灰尘簌簌落下。
宋亚轩毫无所觉。
吊灯连接处的锈蚀裂纹，在梦境特写中清晰可见，一点点扩大。
“亚轩哥！快出来！”梦里的她大喊，但声音像被海绵吸走了，传不出去。
“砰——哗啦——！！”
吊灯轰然坠落，砸穿录音间的玻璃，碎片和沉重的金属骨架直接砸向宋亚轩刚才站立的位置！
季念念尖叫着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天色微明。她抓过手机，时间是清晨五点。
梦境细节历历在目，甚至包括吊灯上某片花瓣形状锈斑的位置。那不是模糊的预感，简直是高清预告片。
她颤抖着打开手机，找到宋亚轩的聊天窗口。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
直接说“我梦见你录音棚的吊灯掉下来砸死你了”？不行。
【必须让他今天别去……或者，至少彻底检查那盏灯！】
她想起马嘉祺昨天说会让刘耀文陪同检查。稍微安心一点，但不够。
最终，她发了一条消息：「亚轩哥，醒了吗？今天去录音棚对吧？我昨晚……嗯，有点不好的预感，感觉那地方不太安全。你让耀文哥一定一定要仔细检查所有头顶上的东西，特别是灯！还有，你自己……今天能不能先别进那个录音间？在外面调试设备就好？」
消息发出去，她紧张地盯着屏幕。
几分钟后，宋亚轩回复了，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语调的语音：「念念怎么起这么早？做噩梦啦？放心啦，马哥都安排好了，耀文等会儿就来接我，我们肯定把那里翻个底朝天，蚂蚁窝都不放过。录音间嘛……看情况，我尽量在外面，好不好？别担心~」
语气轻松，带着哄孩子的意味。
念念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她起床，快速洗漱，下楼时正好碰到刘耀文在餐厅狼吞虎咽地吃早餐。
“耀文哥！”她跑过去。
“唔？念念早！”刘耀文咽下食物，抹抹嘴，“这么早？我一会儿跟亚轩出去，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你们今天去那个录音棚，对吧？”念念抓住他的胳膊，神情严肃，“你一定要检查天花板！每一盏灯！每一个螺丝！还有电路！那房子很旧了，特别危险！”
刘耀文看着她眼底的焦急和恐惧，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咧嘴笑，用力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你耀文哥我可是练过的，眼光毒辣！别说螺丝松了，就是墙皮有点不对，我都能看出来！保证把你亚轩哥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他的保证掷地有声，念念勉强点了点头。
上午的课，念念心不在焉。每隔半小时就看一次手机，没有新消息。
中午，她忍不住给宋亚轩发了条信息：「怎么样了？」
宋亚轩很快回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个老旧的录音棚内部，刘耀文正架着梯子，用手电筒仔细检查天花板的吊灯。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工装裤、拿着工具箱的中年男人。
「放心，专业查勘的师傅都请来了，正在全面检查。这灯确实有点年纪了，师傅说连接件锈蚀严重，存在脱落风险，已经标记要立即更换。我们都没进录音间，我在外面调音台玩呢。图片.jpg」
第二张照片是他坐在调音台前，戴着耳机，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笑容灿烂。
看到“锈蚀严重，存在脱落风险”这几个字，念念的心狠狠一颤。
【是真的……梦是真的……】
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更深的恐惧交织。庆幸预警起了作用，恐惧于那“死亡剧本”的真实不虚。
她回复：「太好了！一定要换掉！你们也离远点！」
宋亚轩：「知道啦，小管家婆~」
放下手机，念念靠在教室的椅背上，感觉有些虚脱。这一次，似乎……干预成功了？因为检查得足够早、足够细致，所以提前排除了隐患？
如果这样能行……
一个微弱的希望在她心里燃起。也许，只要她足够警觉，足够努力，把每一个预警都变成具体的、提前的防范，就能把他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然而，希望的火苗刚刚亮起，就被接下来的消息扑灭了。
下午，严浩翔发来信息，语气有些凝重：「念念，我明天上午有个庭外调解，地点在法院旁边的司法调解中心。对方当事人情绪可能不太稳定，你……明天尽量别去那边附近。」
司法调解中心……
高空坠物……
季念念脑子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她记得那个模糊的画面：严浩翔走出建筑，抬头看，然后有什么东西从上方砸落……
【不行……不能让他去……】
她立刻打电话给严浩翔：“浩翔哥！明天那个调解……能不能推迟？或者换律师去？我……我有种特别不好的感觉！”
电话那头，严浩翔沉默了两秒。他能“听到”念念心里急促的、充满画面感的恐惧——玻璃反光，黑影坠落，猩红的血点溅在西装上。
“这个案子我跟了很久，当事人指名要我出面，临时换人可能激化矛盾。”他声音沉稳，带着安抚，“别担心，调解中心安保很严，我会注意。而且，我收到消息，对方可能只是虚张声势，我会做好防范。”
“可是……”
“念念，”严浩翔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哥哥是律师，处理过很多有风险的案子。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相信哥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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