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号,星期二,天气从早上开始转阴,风里带着一股要变天的湿冷。
宋尹亨晚上六点五十到了,肩上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包里装着他那套调酒工具。
他把工具在吧台上摆开的时候,金知元注意到了那只摇壶,银色的壶身上有一处明显的凹痕,位置在壶身中下部,大约是多年以前某只手抖动的时刻留下的记录。
方灿从清洗槽后面直起身,看了那套工具一眼,又看了宋尹亨一眼,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方灿只说了一句从冰凿开始。
七点开门,酒吧区的客人陆陆续续进来,方灿主调,宋尹亨打下手,递冰,切柠檬,洗杯子,擦吧台,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九点,第一波高峰来的时候,方灿试着把三桌的简单单子交给宋尹亨,一杯金汤力,一杯威士忌苏打,一杯可乐桶。
宋尹亨拿起那只带凹痕的摇壶,倒酒,扣冰,手腕发力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变了,白天那种踏实到近乎沉默的状态褪下去,一种长年累月练出来的节奏感浮上来,冰块在壶里的撞击声均匀得几乎可以拿来打拍子。
三杯酒从下单到出杯,两分四十秒。
方灿看了一眼时间,没说话,但把下一批单子里的一半划给了他。
十一点打烊之后,方灿在员工群里发了一句话,周六继续,然后配了一个握拳的表情。
金知元在三楼把这句话看了两遍,给宋尹亨发了正式的入职确认。
虽然说是暂时的吧……
宋尹亨回了一条很长的感谢消息。
金知元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你来了就好。
四月二十二号,星期三,冷空气如约而至。3
这段调酒细节好有氛围感
雨从凌晨四点开始下,到早上七点开门的时候已经连成了一片,气温跌到了九度,风把门口的招牌吹得微微晃动。
早上的咖啡时段,两个小时只进来了四位客人。
上午十点,全店客流十一人。
黄礼志站在空荡荡的咖啡区里,把磨豆机重新校了一遍,又把冷藏柜里的牛奶按保质期重新排了序,能做的事情在第一个小时里就全部做完了,剩下的时间她站在吧台后面,看着窗外的雨。
金知元在地下二层的办公区看数据,看着那条趴在地板上的曲线,胃在十一点左右开始隐隐地疼。
那是一种熟悉的钝痛,位置在胃的上部,压力大和饮食不规律的时候会准时出现,上次发作大约是三周前。
他把手按在胃上,继续看了十分钟报表,疼痛从钝痛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温度的胀。
周子瑜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他按着胃的样子,什么都没问,转身出去,五分钟后回来,手里一杯温水,一包胃药。
她把药放在桌上,说吃下去,半小时内别喝咖啡。
金知元吃了药,靠在椅背上等药效起作用,胃里的温度一点点化开,疼痛退成了背景里的一层灰。
他在椅子上闭了二十分钟,再睁开眼的时候,安宥真站在门口,端着一个保温桶。
她说老板我看你中午没上来吃饭,粥在三楼保温锅里,红枣小米的,趁热。
金知元说了一句谢谢,慢慢站起来,跟着她上三楼。
粥的温度刚好,米油熬得很厚,胃在接触到那层温热的时候几乎是感激地松了一下。
他喝粥的时候,安宥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前厅,而是站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说老板,今天客人少,李瑞和Liz在楼下待机,我想让她们趁这个空档把充电区做一次深度自检,反正没有客人看到。
金知元点头,说去吧,记录存档给知城一份。1
这细节写得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