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谢太早。”周子瑜说，“还有几个问题。”
韩知城又坐直了。
“第四个问题。你认识徐彰彬和李龙馥吗？”
韩知城的眼睛亮了：“认识！彰彬哥是我学长，龙馥是我同届。我们都在学校的音乐社团待过。他们也被录用了？”
周子瑜没有正面回答。“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认识认识！”韩知城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彰彬哥人很好，很照顾后辈。龙馥也很努力，韩语不好但很认真学。学姐，他们是不是也来Blue Moon？”
周子瑜忍住笑。“你猜。”
韩知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第五个问题。”周子瑜说，“你认识黄礼志和申留真吗？”
韩知城想了想：“黄礼志学姐？律师学院的那个？听说过，很厉害，但没见过。申留真……金融学院的？也听说过，好像是个很酷的女生。”
周子瑜点点头。“她们也投了简历。”
韩知城的眼睛更亮了：“所以Blue Moon要招很多人？”
周子瑜没有回答。她合上文件夹，看着屏幕里的韩知城。
“知城。”她说。
“嗯？”
“面试结束了。”
韩知城愣了一下。“这么快？”
周子瑜笑了：“你还想聊多久？”
韩知城挠挠头，也笑了。“那……学姐，我通过了吗？”
周子瑜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真诚的、从不设防的脸。
“通过了。”她说，“这周五之前会发正式通知。你先准备一下，可能需要你尽快入职。”
韩知城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真的？！太好了！谢谢学姐！谢谢学姐！”
他在屏幕里蹦跶……不过似乎也能理解……
毕竟找着工作了……
周子瑜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坐下。”她说，“我还有事要问你。”
韩知城赶紧坐下，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你认识方灿吗？”周子瑜问。
韩知城愣了一下。“灿哥？认识！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学长，比我大两届。学姐怎么知道他？”
周子瑜翻开文件夹的最后一页。那是一份简历，打印在普通的A4纸上，没有照片，没有花哨的排版。姓名：方灿。年龄：二十四岁。学历：JYP大学毕业。求职意向：调酒师。自我评价只有一行字：“我调的酒，客人说好喝。”
“他投了简历。”周子瑜说，“但我给他打电话，没接通。你和他熟吗？”
韩知城点头：“熟！灿哥人特别好，就是有点……怎么说呢，太忙了。他白天在餐厅打工，晚上学调酒，周末还去上财经课。电话经常接不到。”
周子瑜挑眉：“学财经？他不是学调酒的吗？”
“他是学调酒的，但他想自己开店，所以也在学经营管理。”韩知城说，“灿哥很努力的。他家里条件不太好，父亲生病了，母亲一个人在澳洲打工。他做调酒师赚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家了。”
周子瑜沉默了几秒。她想起金知元说过的话——“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热爱服务业的人，是愿意把Blue Moon当成家的人。”这个方灿，听起来像是那种人。
“你能联系上他吗？”周子瑜问。
韩知城想了想：“现在太晚了，他可能还在打工。明天早上我给他打电话。学姐，你想让他来面试？”
周子瑜点头：“Blue Moon缺调酒师。如果他有经验，可以试试。”
“有经验！”韩知城说，“灿哥在好几家酒吧干过，客人评价都很高。而且他还会调创意鸡尾酒，自己研发的那种。”
周子瑜在方灿的简历上打了个勾。“那你明天联系他，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或者直接来Blue Moon面试。”
“好！”韩知城用力点头，“学姐你放心，灿哥真的很厉害！”
周子瑜笑了。“我相信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主要是韩知城问Blue Moon的情况，周子瑜挑能说的说。韩知城问得很细——地下室几层、员工宿舍多大、咖啡机什么牌子、酒架能放多少瓶酒。周子瑜一一回答，心里想，这孩子，还没入职就这么上心，以后一定是个好员工。
“学姐。”韩知城突然说。
“嗯？”
“谢谢你。”
周子瑜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韩知城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知道我条件不好，学历也不算高，编程竞赛的成绩也一般。但我会努力的。不会让学姐失望。”
周子瑜看着他。屏幕里的那张脸，认真得让人想揉一把。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录你了。”
韩知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那……学姐，我先挂了？明天还要早起。”
“好。早点睡。”
“学姐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视频通话结束。屏幕暗下来，映出周子瑜自己的脸。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又一个。
她拿起手机，给金知元发了条消息：
[知元欧巴，韩知城录了。月薪二百万。他推荐了一个叫方灿的调酒师，我明天联系。]
几秒后，金知元回复：
[好。辛苦了。早点睡。]
周子瑜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收拾好文件夹，关掉电脑。
窗外，仁川的夜色更深了。月光洒在海面上，银光闪闪。远处港口的起重机还亮着灯，像巨人手中的火炬。
周子瑜站起来，走向楼梯。经过一楼大厅时，她停了一下。黑暗中，吧台的轮廓隐约可见，酒架上的瓶子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她想起第一次走进这里时的样子——空荡荡的，灰尘飞扬，只有混凝土的灰色和铁锈的红色。
现在，这里有了颜色。有了温度。有了人。
也有了家。
她继续往下走，经过地下室二层时，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她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下，走到地下室三层。
门开着。金知元已经睡了，呼吸平稳。安宥真、张元英、李贤瑞、金志垣四个少女在充电桩里安静地躺着，指示灯发出微弱的蓝光。
周子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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