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1）

2021年2月8日，清晨五点五十三分。

仁川的天空还是一片深沉的墨蓝，东方的地平线上刚刚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街灯依然亮着，在冬日的薄雾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海风从西边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和零下三度的寒意，让早起的人不自觉地缩紧脖子。

金知元站在Blue Moon门口，裹着那件穿了三年的大衣，一边跺脚一边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来自金韩彬：

[老六！我们到了！住进了仁川的民宿，离你那儿开车二十分钟。明天早上六点，富平区“得闲饮茶”广东茶餐厅，我订了包厢。必须来！]

下面还有一条，凌晨三点半发的：

[对了，除了Lisa和粲右，其他人都到了。十一个人，加上你十二个。别迟到！]

金知元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十一个人——金韩彬、宋旻浩、金东赫、宋尹亨、具俊会、金振焕、姜昇润、李昇勋、金智秀、Jennie、朴彩英。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春节前夕，真的从四面八方赶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Blue Moon的大门。门内一片漆黑，三个女生应该还在沉睡——周子瑜昨晚从首尔回来得晚，安宥真和张元英充电到凌晨三点才结束。他悄悄起床时，三人的房间都安静得像没有人。

也好。让她们多睡会儿。今天，是他和老朋友们的日子。

金知元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走向街角，拦下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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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零三分，富平区“得闲饮茶”广东茶餐厅。

这是一家开在街角的老字号，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用心——红色的灯笼，木质的招牌，玻璃窗上贴着“早茶”“点心”“肠粉”的汉字和韩文翻译。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其中一辆银灰色的现代MPV格外眼熟。

金知元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虾饺、烧卖、肠粉和热茶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大厅里已经坐了几桌早起的老人，慢悠悠地翻着报纸，喝着普洱。服务员端着蒸笼穿梭，动作麻利。

“知元！这边！”

金韩彬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金知元抬头，看见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那张熟悉的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金知元快步上楼，推开包厢的门——

“哇哦！！！”

十一个人同时爆发的欢呼声差点把他掀翻。金知元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有人拍他的肩，有人揉他的头，有人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六！”“知元哥！”“Bobby呀！”

乱七八糟的称呼混在一起，金知元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了行了，”他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让我先喘口气！”

众人这才散开，但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他。金知元环顾包厢——一个能容纳二十人的大圆桌，此刻坐了十一个人，加上他正好十二个。每个人脸上都是熟悉的表情：金韩彬笑嘻嘻地招手，宋旻浩靠在椅背上挑眉，金东赫举着手机在拍照，宋尹亨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具俊会穿着便装但坐姿依然笔挺，金振焕和姜昇润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李昇勋端着茶杯装深沉，金智秀和Jennie挤在一块儿翻菜单，朴彩英抱着吉他包——她居然把吉他也带来了。

“都到了？”金知元在唯一空着的座位上坐下，环顾一圈，“Lisa和粲右真的来不了？”

“Lisa的工作室春节档期排满了。”金韩彬叹气，“她说等开业一定来，还要带全套舞蹈设备在Blue Moon门口跳开场秀。”

“别。”金知元立刻说，“我们酒吧是清吧。”

金智秀在旁边笑出声：“知元啊，你还是这么怕麻烦。”

“不是怕麻烦，是定位问题。”金知元一本正经。

Jennie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你是有追求的人。快点点菜，饿死了。”

她说着把菜单推过来。金知元看了看，又推回去：“你们点吧，我随便。不过这地方你们怎么找到的？”

“我找的！”金东赫举手，得意洋洋，“网上评分4.8，说是仁川最正宗的广式早茶。老板是广东人，来韩国二十年了，手艺没变过。”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端着两笼点心走进来，笑容满面：“各位早啊！这是送的虾饺和烧卖，尝尝合不合口味。”

众人眼睛都亮了。蒸笼盖子掀开，热气腾腾中，透明的虾饺皮包裹着粉红色的虾仁，烧卖顶端点缀着橙色的蟹籽，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老板太客气了！”宋尹亨作为准专业人士，第一个夹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这个皮……薄得刚好，虾仁新鲜弹牙，还有一点猪油的香气……正宗！”

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位是行家啊。慢慢吃，后面的马上来。”

他退出包厢，门一关，众人立刻开动。

“好吃！”“这个烧卖绝了！”“肠粉！肠粉来了！”

金知元夹了一个虾饺，送进嘴里。确实好吃——皮薄馅大，虾仁的鲜甜和猪油的香气在口腔里完美融合。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围这群狼吞虎咽的朋友们，突然觉得，这顿早茶，比任何米其林餐厅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