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话题自然转到了各自的生活上。

最先开口的是李昇勋。他今年28岁，是他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在广告公司做设计助理，经常加班到深夜。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连续三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前天凌晨三点，客户发来修改意见，我差点把电脑砸了。”

宋旻浩同情地看着他：“我画廊最近倒是淡季，但收入也淡了。年底那批画卖了六幅，本来以为能过个好年，结果画廊老板说今年行情不好，分成比例要下调。”

“下调多少？”金韩彬问。

“从四成降到三成。”宋旻浩苦笑，“我算了算，到手的钱刚好够交房租和水电。”

金振焕和姜昇润对视一眼。金振焕开口：“我们俩倒是接了个独立音乐人的专辑制作，但对方预算有限，基本上是在贴钱做。主要是觉得那个音乐人真有才华，不想错过。”

姜昇润补充：“现在音乐圈太难了，实体唱片卖不动，流媒体分成少得可怜，演出也因为疫情办不了。我们认识的很多音乐人都转行了。”

Jennie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你们说工作难，我最有发言权。我在美国投了三十多份简历，面试了八家公司，最后只拿到一个offer——还只是实习。我外公说现在全球经济都不好，让我别挑。”

金智秀拍拍她的肩：“你至少还有offer。我毕业半年了，投了五十多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全被拒了。理由五花八门——‘经验不足’、‘学历不匹配’、‘团队文化不合’。”她顿了顿，苦笑，“其实就是嫌我不是SKY毕业的。”

朴彩英抱着吉他，轻声说：“我在咖啡厅驻唱，一晚三万韩元。有时候客人点歌会给小费，但加起来也就刚够生活费。爸妈一直催我回澳洲，说那边至少稳定。”

金知元听着，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起自己几个月前求职时的经历——二十七封拒信，那些HR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那些“岗位不存在”“团队文化不合”的潜台词。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难。

金韩彬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我们这些艰难活着的年轻人。”

众人纷纷举杯。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敬艰难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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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茶，话题转到金知元身上。

“知元，”宋旻浩看着他，“你那个Blue Moon，到底什么样？给我们看看。”

金知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他最近拍了很多照片——从装修初期到现在的成果，每一张都记录着Blue Moon的成长。

“这是大厅。”他翻出第一张照片，递给宋旻浩。

照片里，一楼大厅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深灰色的水泥墙面裸露着工业风的粗犷，暖黄色的轨道灯柔和了整体的冷硬感。胡桃木吧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十二张高脚凳整齐排列。靠墙的酒红色天鹅绒卡座慵懒而优雅，中央散落的原木小桌上，每盏台灯都造型别致。

“这是二楼咖啡区。”第二张照片。浅色的木质桌椅，靠窗的一排卡座，墙角放着一架立式钢琴。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空间明亮而温暖。

“这是三楼包厢。”第三张照片。更私密的空间，深色的皮质沙发，可调节的灯光系统，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那是宋旻浩送来的第一批作品。

“这是地下室二层——员工宿舍。”第四张照片。走廊干净整洁，二十四间宿舍门整齐排列。

“这是地下室三层——我的私人空间和实验室。”最后一张照片。略显凌乱但温馨的小房间，角落里的服务器机架，墙上的白板写满代码，还有那张他每天睡的旧沙发。

照片在众人手中传递。每个人都看得很认真，不时发出惊叹。

“知元哥，”金东赫瞪大眼睛，“你这地方……也太大了！光地下室就三层？”

“原来就有的。”金知元解释，“是Starship公司废弃的实验楼，被我朋友买下来了。我只是接手装修。”

“那也得很多钱吧？”具俊会问。

金知元点头：“是不少。但主要是投资人在投，我自己的钱只占一小部分。”

宋尹亨翻着照片，突然问：“这个酒吧，定位是什么？纯喝酒的地方？”

金知元摇头：“不是。我想做一个复合空间——白天是咖啡厅和共享办公区，晚上是清吧。可以喝酒聊天，也可以工作学习，甚至可以办小型演出或者艺术展。”

他看向宋旻浩：“旻浩哥的画，我准备挂在一楼和二楼的墙上。客人如果喜欢，可以直接买。”

宋旻浩的眼睛亮了：“真的？”

“当然。说好的半面墙，说话算话。”

金振焕和姜昇润也来了兴趣：“演出？我们能去表演吗？”

金知元笑了：“你们要是愿意来，随时欢迎。不过我们舞台不大，只能容下小型乐队或者个人弹唱。”

“够了够了。”姜昇润说，“我们这种独立音乐人，要的就是这种近距离和观众互动的机会。”

Jennie翻着照片，突然问：“知元，你这地方招人不？”

金知元愣了一下：“你想来？”

“不是现在。”Jennie说，“我在美国那个实习也就半年。如果回国的话，想找个地方过渡一下。你这儿环境不错，又是清吧，应该不会太累吧？”

金知元想了想：“你要是真想来，随时欢迎。不过工资可能不高，刚开业嘛。”

“钱不是问题。”Jennie摆摆手，“主要是想做点有意思的事。”

金智秀在旁边点头：“我也想去看看。万一以后找不到工作，还能来你这儿蹭饭。”

朴彩英抱着吉他，轻声说：“我可以来驻唱吗？不要钱，管饭就行。”

众人都笑了。金知元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行。”他说，“只要你们来，Blue Moon的门永远开着。”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酒上。

“知元，”宋尹亨凑过来，“你酒吧的酒单定了吗？”

金知元点头：“定了二十款经典鸡尾酒，十二款特调，还有威士忌、红酒、啤酒各若干。不过特调还没完全定下来，想等开业前再测试几轮。”

“让我看看？”宋尹亨眼睛发亮。

金知元又翻出手机里的酒单照片。宋尹亨接过去仔细看，不时点头。

“这个单子不错。”他评价，“经典款覆盖了主流口味，特调有创意但不离谱。不过——”他指着其中一款，“这款‘镜花水月’，配方是什么？名字挺有意思。”

金知元解释：“我自己的配方。金酒为基酒，加一点紫罗兰利口酒调色，再配柠檬汁、接骨木花糖浆和蛋清。颜色是淡淡的紫色，入口清爽，后味有花香。”

宋尹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不错。调过吗？”

“调过几次，还在优化。”

“那等会儿去你那儿，我试试。”宋尹亨眨眨眼，“免费帮你当小白鼠。”

金韩彬在旁边举手：“我也要去！看看老六的产业。”

“我也去！”“我也去！”

众人纷纷响应。金知元看着这一群兴致勃勃的朋友们，笑了。

“行。吃完早饭都去。不过——”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得等我先回去看看。我那三个员工还在睡觉，得提前打个招呼。”

“三个员工？”金智秀敏感地捕捉到关键词，“你之前不是说只招了一个人吗？”

金知元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之前只提过周子瑜，没提过安宥真和张元英。

“呃……”他斟酌着措辞，“后来又招了两个。是……是合伙人介绍的。”

“两个？”Jennie眼睛亮了，“男的女的？”

“女的。”

“多大？”

“18。”

“漂亮吗？”

金知元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漂亮？安宥真和张元英的漂亮，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漂亮了——那是超越人类极限的完美。但这话他没法说。

“……还行。”他含糊道。

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金韩彬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但没有追问。

“那待会儿可得好好认识认识。”宋旻浩说，“三个妹妹在Blue Moon工作，我们这些当哥哥的，总得表示表示。”

聚会（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