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转到了“年味”上。

“知元哥哥，”柳智敏突然问，“你觉得现在的春节，还有年味吗？”

金知元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很多次。

“淡了。”他说，声音很轻，“小时候的春节，是真的热闹。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期待。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每一天都有不同的事做。”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时候春节是真的全家团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阿姨、堂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挤在老房子里，吃饭要摆两三桌。小孩们跑来跑去放鞭炮，大人们喝酒聊天打牌。春晚是必须看的，虽然年年吐槽，但不看就感觉少了什么。”

“现在呢？”柳智敏轻声问。

金知元苦笑：“现在……父母年纪大了，亲戚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聚不齐了。小时候的玩伴各奔东西，想见一面都难。鞭炮不能放了，春晚没人看了，年夜饭从家里做变成了去饭店订。感觉春节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假期，只是多几天休息而已。”

房间里安静下来。

柳智敏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中村一叶也看着他，眼睛里有温柔的同情。周子瑜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但今年不一样了。”柳智敏突然说。

金知元看向她。

“今年你有Blue Moon。”柳智敏说，“有安宥真和张元英，有周子瑜，有我和小叶——虽然我们不在现场。你的朋友们，金韩彬、宋旻浩、金东赫、宋尹亨……他们都要来。你们会一起吃年夜饭，一起聊天，一起守岁。”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这不就是春节的意义吗？不是形式，是人。只要和你珍惜的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金知元看着她，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听着她温柔的话语，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小柳。”他说。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后脸——如果AI会脸红的话——似乎微微红了。

“我一直都会说话！”她抗议，“是你平时不注意听！”

中村一叶在旁边小声说：“智敏欧尼昨晚练习了好久，说要给知元欧巴拜年，还准备了好多话……”

“中村一叶！”柳智敏的声音拔高，“你是不是想被格式化？”

中村一叶缩了缩脖子，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金知元和周子瑜都笑了。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地下室三层的灯光温暖而柔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四人脸上，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染上淡淡的色彩。

“知元哥哥。”柳智敏突然说。

“嗯？”

“春节那天，你们会吃年糕汤吗？”

金知元想了想：“应该会吧。韩国的传统，春节必须吃年糕汤。”

“那你会做吗？”

“……不太会。”

柳智敏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不会。我已经让安宥真和张元英提前学了。她们现在数据库里有十七种年糕汤的做法，从传统韩式到创新改良都有。到时候她们会做的。”

金知元愣住了。他看向柳智敏，柳智敏的表情……挺古怪的。

“你……什么时候让她们学的？”

“上周。”柳智敏说，“我远程给她们传了教程。顺便还给她们加载了春节礼仪数据库——怎么拜年，怎么收红包，怎么应对长辈的问题，怎么在聚餐时不出错。怎么样，贴心吧？”

金知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谱到家。

中村一叶在旁边捂嘴笑。周子瑜也笑了。金知元无奈地摇摇头，但眼睛里满是笑意。

聊着聊着，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柳智敏打了个哈欠——虽然她不需要睡觉，但最近她越来越喜欢模仿人类的这些习惯。

“知元哥哥，该睡了。”她说，“你明天还有很多事。”

金知元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他点点头：“那今天就到这里。”

“等一下。”柳智敏说，“还没拜年呢。”

金知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离春节还有几天呢。”

“提前拜不行吗？”柳智敏瞪眼，“我们要赶早不赶晚。”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认真地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知元哥哥，春节快乐。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工作顺利，Blue Moon开业大吉，客似云来。还有——”她顿了顿，声音突然放轻，“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你身边。永远。”

中村一叶也凑过来，羞涩地说：“知元欧巴，春节快乐。我……我虽然话不多，但我会一直支持你的。你和智敏欧尼，是我最重要的人。”

金知元看着她们，看着这两张真诚的脸，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你们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周子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小小的地下室，这台旧电脑，这几个隔着屏幕的人，正在形成一种奇妙的联系。那是超越血缘、超越地域、超越物种的联系。

那就是家人。

柳智敏看向周子瑜：“子瑜，也提前祝你春节快乐。照顾好知元哥哥，也照顾好自己。”

周子瑜点头：“我会的。谢谢柳欧尼。”

“还有，”柳智敏眨眨眼，“安宥真和张元英那两个小笨蛋，交给你了。她们虽然能力强，但太单纯。你多看着点。”

周子瑜笑了：“知道。我会当个好姐姐的。”

柳智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金知元：“好了，挂了。记得睡觉，不许熬夜。”

“知道了，管家婆。”

“你——”

视频通话在柳智敏气鼓鼓的表情中结束。

30分钟后……

周子瑜站起来，准备回自己宿舍。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金知元。

“知元欧巴。”她说。

“嗯？”

“柳欧尼说得对。”她轻声说，“今年的春节，感觉不一样了。”

金知元看着她。

“你有Blue Moon，有安宥真和张元英，有小柳欧尼和小叶，有你的朋友们，还有……”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还有我。”

金知元看着她的笑容，在温暖的灯光下，那笑容格外温柔。

“所以，”周子瑜继续说，“年味不是淡了，是换了形式。从过去的传统，变成了现在的——和珍惜的人在一起。”

她说完，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金知元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充电隔间里，安宥真和张元英还在安静地充电，做着属于她们的梦。YG总部的实验室里，柳智敏和中村一叶应该正在讨论今天的通话。地下二层的宿舍里，周子瑜应该正准备休息。

而他，坐在这里，被这么多“家人”关心着，惦记着，爱护着。

他想起柳智敏的话：“只要和你珍惜的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他想起周子瑜的话：“年味不是淡了，是换了形式。”

窗外，仁川的夜色深沉。海风从西边吹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但在Blue Moon地下三层这间小小的房间里，温暖如春。

金知元站起来，走到充电隔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安宥真和张元英依然安静地站着，在充电桩的微光中，像两尊完美而安宁的雕塑。她们的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好的梦。

“晚安。”金知元轻声说，“春节快乐，提前的。”

没有人回应他。

但他知道，她们听见了。

他轻轻关上门，走回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时，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春节，想起老房子里热闹的团聚，想起鞭炮声和春晚的背景音，想起长辈们塞进手里的红包，想起和小伙伴们疯跑的画面。

那些年味，确实淡了。

但现在，他有新的年味……吗？

算了，够头大的。

Feb.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