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以为这一节课会很难熬,可能是最近太被情绪所控了,秋岑差点忘了自己是同事嘴里的“练习疯子”。音乐响起的刹那,所有的烦躁不安都被她抛之脑后,眼下她需要做的,就是享受音乐,享受舞蹈。
所以秋岑常说,逃避痛苦的最好方式就是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时间去思考。就像跟着音乐舞动时,她再也闻不到身后悄然升起的战火和硝烟味了。
指导的老师今天是第一天见到秋岑,然而秋岑的表现远超她预期。脚步声清晰,动作干净有力,歌曲风格要求下她又增加了自己的风格:柔媚娇俏的同时不失力量感,完美符合她这个年龄段,超脱的青春气息和顽强的生命力。
除此之外的某种感觉,老师愿意称之为魅力。秋岑没有刻意的表情管理,只是发自内心地享受当下,洋溢着的快乐就足以感染其他人。老师坐在她前方,只是看着她表演,就不自知地合不拢嘴。
反观她身后的两位男同学,让她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
张桂源倒还好,不过总是神一阵儿鬼一阵儿的。至于王橹杰,老师总觉得他动作伸展不开,关键的甩手也不够有力度。
观察下来她觉得或许和他的表情管理也有关系,容易让人觉得病殃殃的没力气。
接连几次点明批评后,王橹杰状态有好转,可还是到不了老师要的标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也让他有些泄气,正烦闷沮丧时,张桂源抱怨的声音传来。

“这都跳了第几遍了……你能不能好好学?”
站着说话不腰疼。王橹杰不满他的高傲跋扈,小声嘟囔:
“装什么呢。”

两人相看两生厌。老师见气氛不对赶忙转移话题,将接下来的练习改为vocal部分。
这下愁容满面的变成秋岑了。老师突然觉得秋岑和王橹杰还挺适合做搭档:一个负责唱,一个负责跳。这不是完美的唱跳组合吗!
其实秋岑条件很好,音色独特,音域也不算窄,但她唱歌的方法不对,总是嗓子发紧,导致黏黏糊糊,听感大打折扣。
这也不能算作是她的问题,细数下来,进公司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秋岑上过的vocal课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课程长度和其他人一样,课节却不到别人的十分之一。
舞蹈倒好说,只要肯学,网上有很多课程。可声乐方面,如果没有专业老师的指导,用错了方法不好听不说,还很伤嗓子。
同样,几经纠正,她的确比之前好了不少,可毕竟是长期的习惯问题,更正过后她还是到不了老师要求的标准。
这一节课虽然学到了东西,但整体来说并不算顺利,临走时秋岑聋拉着脑袋,很是沮丧。
走在前面的王橹杰突然回头,一本正经地和秋岑说:

“如果你领悟不透的话,可以这样……”
他说着,抓起秋岑的手腕往上领,直至她指尖触碰到喉咙的某个位置。王橹杰手指微微用力,将她的手紧扣在掌心,固定不动。

“就这里。”

“你发声,然后去感受这里。”

“重复几次试试看。”
秋岑摸索着,尝试了几次。很奇怪,明明老师说得比他多得多,又详细,又专业,可实际体验下来,秋岑觉得王橹杰言简意赅的方法反而更胜一筹。
王橹杰觉得秋岑的眼睛里经常星光璀璨,和他对视的几次大多是这样。
“谢谢你。”


“没必要。”

“说难听点,我只是不想任何一个人拖了队伍的后腿而已”
秋岑仍注视着他,眼里的星光还未黯灭,王橹杰开始感到诡异。以他们俩的关系,这种眼神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吗?
“不都是因为这个。”

“其实我还有件事,一直没来得及感谢你。”

王橹杰的脸色变化得很精彩,由惶恐变为疑惑。
“就是上次,我发烧的时候,谢谢你帮了我。”

顺着秋岑的话仔细回忆,王橹杰才勉强从记忆中搜寻出与之有关的片段。

“那就更没必要了。”

“我只是恰好遇到了苏老师,提醒她一下而已”
“可你不还把我送回了宿舍吗?”

王橹杰眼睛骤然瞪大,事到如今,他已经听不懂秋岑口中的话了。
什么叫他把她送回了寝室?
他压根儿不知道她住在公司!

“我一直以为你住在公司是谣言!”

“我都不知道你住在哪我怎么送你回去?!”
如同晴天霹雳,秋岑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刚建立起不久的信念感正逐步趋向瓦解。
“可苏老师说,她看见你一脸焦虑地走了。”

这次王橹杰思考的时间更长了,让秋岑感到忐忑不安。

“哦!我想起来了!”

“那是因为我充电器丢了!”

“换成是你,这种事你不急吗?”
秋岑听到脑海里轰的一声,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那那瓶罐头……”

话出口的片刻,秋岑瞬间觉得全身被电流通过,如梦醒般,恍然思路变得清晰。
是不是只有北方人,才会在发烧时下意识想到吃罐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