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像鬼一样飘过去

秋岑不知道是怎么把饭吃完的，只记得陈浚铭一脸歉意地告诉自己，下午不能陪她一起了，要她加油时，她内心有多绝望。

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态，秋岑早早来到练习室，想像往常那样，通过练习麻痹神经。

下午要练习的是四人舞台，唱跳的《爱的主打歌》，除了张桂源和王橹杰，本应还有杨博文。可杨博文现在还在北京，秋岑没法将缓解尴尬的希望寄托于他了。

秋岑在心里默默祈念，希望第一个进来的人可以不那么尴尬，双手合十时突然发现，这两个人无论谁先进来，秋岑都没有好日子过。

相比之下，秋岑反而对不相熟的王橹杰期待值更高一些。上次他送自己回宿舍，让秋岑对他有所改观，或许自己有点小孩子气，太过武断了。

黄桃罐头足以证明他是个细心的人，尽管做出这样的事与他与世无争的外表相悖，秋岑还是接受了。现在在她心里，王橹杰拥有了一个新标签：外冷内热。

反观张桂源，在这段关系里一直承担着主动的位置，可能是他太有责任感，秋岑有恃无恐地享受着他给的安全感和偏爱，在社交中小心翼翼的她在张桂源这儿毫无顾忌。

可恰恰张桂源是个假大方的人。他教秋岑怎么依赖他，回头会因为秋岑对其他人有着天然的依赖性而生气；他和秋岑分享他一天的日常，下一秒会因为秋岑平淡的回应而沮丧。

张桂源实在是小气。小气到会因为秋岑只叫“俊臣哥”而不叫“桂源哥”而赌气，小气到会因为秋岑说自己只是同事而恼火。

秋岑觉得张桂源交友不慎。因为她的确不是一个敏感的人，洞察身边人的情绪对她来说太难了。可不敏感又不是傻子，她能感受到张桂源情绪的波动，可她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缘由。他话里话外的小脾气让她心烦，即便她明白这并不是张桂源的错。

哄人对秋岑来说严重超纲了，尤其是张桂源这样的闷葫芦。

秋岑重新站起身来开始扒舞，但心绪繁杂，脚步越跳越乱，dancebreak的部分，她突然觉得两只脚缠在一起了，没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她双膝磕在地板上的闷声与开门时门轴旋转的尖利声融为一体，半坐在地上，秋岑缓缓抬起头。不远处，王橹杰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衫，单肩背着书包，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震惊和嫌弃。

他本就是骨相，此时与秋岑又形成一高一低的姿势，从秋岑的角度看过去，他这张脸写满了轻蔑和不耐烦。眉心蹙起时，浓眉墨眼带着生人勿进的疏离，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唇线更显高贵。

从这张嘴里缓缓道出的话，哪怕是“你没事吧”，听起来也像是嘲讽。

王橹杰走进室内，径直绕过秋岑，看起来也没有很在意她的伤势。秋岑自己也没放心上，直到她拄着膝盖起身时突然右脚无力，又一屁股坐回原地。

察觉到声响，王橹杰又折返回来，扯住书包的一侧肩带，将书包甩出去，另一侧肩带顺势掉落到秋岑手边。

王橹杰抖了抖握住书包的手示意秋岑，她一把拽住，借力站起了身。

秋岑站起来活动了下脚踝，好在没什么大伤，只是有点刮蹭，有点儿发红。

王橹杰摇了摇头，表示不是什么大事，罢了转身向房间更里侧走去，秋岑视线跟随。视线里王橹杰停住不动，可余光里还有人影闪动，秋岑回过神，发现张桂源像鬼一样飘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