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电梯打开的声音,秋岑像是被惊醒,猛地转过头,朝门口看过去。
那人看她突然回头,像只受惊地小动物瞬间戒备起来,心里也没预料到,于是手紧紧半推开的门,刚探进来的身子却后退半步。
男孩儿眼睛很大,圆溜溜的,总是亮晶晶,同样显眼突出的卧蚕让他看上去很像一只乖小狗。这是秋岑曾经对他的第一印象,一直延续到现在,仍然是自己在心里为他划定的一个重要标志。但如果说有什么更突出的特征,大概排在首位的应该是他脸颊上的三颗痣。
记得刚认识他的时候,秋岑总是盯着他看,因为自己没有,所以总是对他脸上那几颗痣感到好奇。
直到后来得知她的小动作很明显,秋岑不再明目张胆了,但她会偷偷看。

“你怎么还在这?”
张桂源是重庆人,在秋岑这个东北人看来是他说话总是很好玩儿的。看见是他,她肩膀塌了下去,警觉的心也放平,又变回了平常的那个她。
“练完了,在这坐一会儿。”

张桂源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来。他T恤的领口处汗还没完全干透,应该也是刚练习完没多久。他们俩总是这样,有的人觉得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如果天资聪颖不需要,如果生性愚笨没必要。但他们俩总是坚持做那个“笨小孩”,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灌入到无止境的训练中,以此来换得自己的底气。
感觉到胳膊处一阵温热攀升,秋岑回头,男孩儿拿着盒饭向她这边推来。
秋岑停滞了一瞬,然后开口,还没等她发出声音,张桂源却抢先一步。

“你没吃,别说谎。”
小心思被发现,秋岑泄了气,但还是不甘心,牙齿轻咬嘴唇,眼珠一转,又要开口,再次被原路驳回。

“不饿也得吃。”
饭盒又被推过来,这一次他语气更坚决。
张桂源只比秋岑大了四个月,所以平时他们不太重视年龄大小,每次只有在吃饭的时候,秋岑才意识到张桂源是哥哥这件事。
因为不爱吃饭,秋岑还结拜了一个小兄弟,也是重庆人,叫陈浚铭。陈浚铭比她小三岁,小孩儿正是长个儿的年纪,总是吃不饱。秋岑又恰好不爱吃饭,所以他们俩偷偷做了个交易,于是秋岑的饭一般出现在陈浚铭的手里。一举两得,双赢的绝佳办法。
但这一招某次被张桂源发现,自那以后这种地下交易没再发生过了。
她今天还真的有点饿了,或者说是有点累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几天状态总是不太好。
饭里在嘴里咀嚼着,脑子里却很乱,过去的一些事像旧胶片一样出现,而大脑像坏掉的演播机,一遍遍重播。
她突然停下来,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去,面颊鼓起来,塞得满满当当。吐字多少有点不清晰,但张桂源能听清。
“下周。”

“我下周就公开了。”

她说,头没抬起来,也没看镜子也没看他。
但身边没有响动,秋岑觉得好像他也没动。
张桂源盯着她看,眼睛里薄雾般的一层,笼住视线里瘦瘦小小的秋岑。
她又瘦了,个子一直在长,但体重不变。手腕脚踝处,那点婴儿肥完全褪去,只剩下突出的骨头,分明的骨节。
骨感美似乎已经成为大众审美的一部分,“瘦”也变成网友评判爱豆的重要标准。
可为什么他总想让她多吃一点,胖一点?难道他真的不想让她好吗?明知道她现在这样是趋近于“完美”的,自己的想法会引导她走向错误的道路吗?
对于秋岑的话,张桂源今早就听到别人讨论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觉得至少要站在她的角度,应该替她感到开心吧。

“应该恭喜你吗?”
为什么下意识说出“应该”,为什么祝贺的话带上反问,秋岑有些懵,张桂源自己也不清楚。

“可是”

“这一切,早就该属于你。”
为什么幸福迟到了那么久。1
(੭ˊᵕˋ)੭ 写的太会拿捏情绪了,太上头了!
为什么属于她的舞台现在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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