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天色微阴,云层低垂,像是酝酿着一场秋雨。
两辆保姆车准时停在宿舍楼下。苏恬穿着简约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马尾扎得清爽,正拿着清单一一核对行李。七个行李箱整齐地排在路边,再加上各种器材包、食品箱,场面颇为壮观。
“恬恬恬恬!”贺峻霖第一个冲下来,背着个巨大的双肩包,“我带了好多零食!路上吃!”
“我也带了!”刘耀文跟在后面,动作还有些慢,但精神很好。
苏恬看了一眼他们那鼓鼓囊囊的包,无奈地笑了笑:“上车吧,别堵在门口。”
七个人陆续上车。第一辆车坐马嘉祺、丁程鑫、严浩翔和刘耀文,第二辆车坐宋亚轩、贺峻霖、张真源和苏恬。
分配座位时,刘耀文试图往第二辆车挤,被丁程鑫一把拉住:“你坐这辆。”
“为什么?”
“那辆满了。”
刘耀文看了眼第二辆车,明明还有空位,正要反驳,对上丁程鑫的眼神,莫名怂了:“……好吧。”
苏恬假装没看见这一幕,上了第二辆车。
车队出发。
窗外街景飞速后退,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城郊的绿树青山。贺峻霖一路叽叽喳喳,和宋亚轩玩着猜歌名的游戏。张真源在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苏恬靠在窗边,看着风景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丁程鑫的私聊:
丁程鑫:晕车吗?我这儿有晕车药。
苏恬回复:
苏恬:不晕,谢谢。
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刘耀文:
刘耀文:姐,你坐的那辆车舒服吗?要不我们换换?
苏恬失笑,回复:
苏恬:老实坐着,别闹。
刘耀文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然后是马嘉祺:
马嘉祺:路上大概两小时,累了就睡一会儿。
苏恬一一回复,心里那点因为出发而起的紧张感,慢慢消散了些。
十点半,两辆车先后驶入温泉山庄。
山庄坐落在半山腰,白墙黛瓦,掩映在竹林之间。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门口,热情地迎上来帮忙拿行李。
“各位老师,欢迎光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私汤,公共温泉区在山庄后面,环境清幽,人很少。”
马嘉祺点头致谢:“麻烦您了。”
房间分配是个难题。七个人,加上苏恬,一共八间房。最后决定按抽签分配,但贺峻霖强烈要求和刘耀文隔壁,说是方便照顾“伤员”。刘耀文翻了个白眼,但没拒绝。
苏恬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旁边是严浩翔,对面是丁程鑫,斜对面是马嘉祺。她拿着房卡,看着这个布局,心里隐隐有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中午在山庄的餐厅吃饭。菜品是当地的农家菜,清淡鲜美,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饭后,马嘉祺宣布:“下午自由活动。山庄里有茶室、书吧、棋牌室,也可以泡温泉。晚饭六点半,在山庄后面的露天餐厅,有烧烤。”
“烧烤!”刘耀文眼睛亮了。
“你只能吃清淡的。”苏恬适时提醒。
刘耀文蔫了。
下午,大家各自散开。
宋亚轩拉着贺峻霖去逛山庄,说是要拍照。张真源去了书吧,说要找几本关于温泉疗养的书研究一下。马嘉祺在房间里处理工作,丁程鑫和严浩翔不知去向。
苏恬回到自己房间,整理了一下行李,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山景。竹林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有云雾缭绕,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手机震了。是刘耀文:
刘耀文:姐,你在干嘛?
苏恬回复:
苏恬:看风景。
刘耀文:我也想看。你在哪?我去找你。
苏恬:你好好休息,别乱跑。
刘耀文:哦。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
刘耀文:姐,我无聊。
苏恬无奈,回复:
苏恬:那你过来吧,我在305。
不到五分钟,门铃响了。苏恬开门,刘耀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笑得像只得到骨头的小狗。
“姐,我来了。”
苏恬让他进来,指了指窗边的椅子:“坐吧。”
刘耀文坐下,看着窗外的风景,感叹:“真好看。”
“嗯。”
“和你一起看,更好看。”
苏恬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少贫。”
刘耀文捂着额头,但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风景,偶尔聊几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又响了。
苏恬开门,这次是丁程鑫。他看了一眼屋里坐着的刘耀文,挑了挑眉。
“开会。”他说,“马哥叫的,讨论明天的安排。”
苏恬点点头:“好,马上来。”
丁程鑫看了一眼刘耀文,转身走了。
刘耀文站起来,撇嘴:“丁哥这是查岗来了?”
“什么查岗,别瞎说。”苏恬拿上房卡,“走吧,开会。”
会议室里,七个人到齐。马嘉祺主持会议,讨论明天的行程安排。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确定一下集体活动的时段,其他时间自由安排。
会议很快结束。大家陆续离开,苏恬被马嘉祺叫住。
“恬恬,晚上烧烤,食材那边需要确认一下。有几样是当地特色,你看看合不合适。”
苏恬点头:“好,我现在去。”
她走出会议室,往餐厅方向走。经过一段回廊时,迎面遇到了严浩翔。
他靠在廊柱上,像是在等人。看到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去哪?”
“餐厅,确认食材。”
“我陪你去。”
苏恬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就行。”
严浩翔没说话,但已经迈步走在她旁边。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里,脚步声轻轻回响。竹林沙沙作响,偶尔有鸟鸣传来。
“今天累吗?”他问。
“不累。”
“那就好。”
简短的对话后,又陷入沉默。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心感。
餐厅里,厨师长正在准备晚上的食材。看到苏恬,热情地迎上来,一一介绍。严浩翔站在旁边,偶尔插一句,问的都是关于食材新鲜度和烹饪方式的问题。
确认完食材,两人往回走。
夕阳西沉,天边染上淡淡的橙红色。整个山庄笼罩在温柔的暮色里,美得不真实。
“恬恬。”严浩翔忽然开口。
“嗯?”
他停下来,看着她。暮色在他眼底投下温暖的光,让那张平时冷淡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今晚……”他顿了顿,“好好玩。”
苏恬看着他,等着下文。
但他没再说别的,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晚饭是露天烧烤。
山庄后面的草坪上,架起了几个烧烤炉,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炭火的红光映着渐暗的天色,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七个人围坐在长桌旁,气氛热烈。
“我要吃鸡翅!”贺峻霖举手。
“我来烤。”马嘉祺拿起夹子,手法熟练。
“姐,你吃什么?我帮你烤。”刘耀文凑过来。
“你坐着,别乱动。”苏恬按住他。
“我伤好了!”
“没好。”
刘耀文瘪嘴,但乖乖坐着。
丁程鑫烤好一串牛肉,递给苏恬:“尝尝。”
苏恬接过,咬了一口:“好吃。”
丁程鑫嘴角微扬。
严浩翔烤的是蔬菜,玉米、香菇、青椒,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他把烤好的放在盘子里,推到苏恬面前。
宋亚轩烤了一串棉花糖,金黄色的,外酥里软,献宝似的递给苏恬:“恬恬你尝尝这个,我烤的!”
苏恬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好吃。”
宋亚轩笑得眼睛弯弯。
贺峻霖在旁边嚷嚷:“我也要!我也要恬恬尝我的!”
张真源默默地烤了一串虾,仔细剥好壳,放在苏恬的盘子里。
苏恬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食物,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要把我喂胖啊。”
“胖点好。”刘耀文说。
“对,胖点可爱。”贺峻霖附和。
“健康最重要。”张真源严谨补充。
“你太瘦了。”丁程鑫说。
“多吃点。”马嘉祺温和地笑。
“恬恬,再尝尝这个。”宋亚轩又递过来一串。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又往她盘子里放了一串香菇。
苏恬看着面前这七个人,在炭火的红光里,每一张脸都带着不同的表情,但眼神里都有同样的东西——在意。
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点。
她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好,我吃。你们也吃,别光顾着我。”
夜色渐深,烧烤接近尾声。大家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子上聊天。
刘耀文打了个哈欠:“困了。”
“今天活动量有点大。”张真源说,“早点休息对恢复有好处。”
“那回去吧。”马嘉祺站起来,“明天还要爬山呢。”
大家陆续起身,往住宿区走。
苏恬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七个高高低低的背影,在夜色里,像一道独特的风景。
手机震了。是严浩翔的私聊:
严浩翔:晚上冷,盖好被子。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他走在队伍中间,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条消息,是他发的。
回到房间,苏恬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偶尔有虫鸣传来。山里的夜晚比城市凉得多,她裹紧被子,却还是觉得有点冷。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群聊:
贺峻霖:晚安大家!明天见!
宋亚轩:晚安~
刘耀文:姐,晚安!
马嘉祺:大家早点睡。
丁程鑫:嗯。
张真源:晚安。
严浩翔:。
苏恬看着那个句号,嘴角微微弯起。
她打字回复:
苏恬:晚安。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
今晚的烧烤很好吃。
今晚的夜色很美。
今晚的七个人,都很可爱。
带着这样的念头,她慢慢沉入梦乡。
凌晨两点多,苏恬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不是做梦,是真的有声音——很轻,但确实存在。像是……敲门声?
她睁开眼,侧耳倾听。
果然,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她心跳加速,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门边。
“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
“恬恬……是我……”
是宋亚轩。
苏恬立刻打开门。
门外的宋亚轩,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微微颤抖着,靠在门框上。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光着脚,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亚轩?你怎么了?”苏恬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我……我好像过敏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身上……好痒……喘不过气……”
苏恬这才注意到,他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臂上,全是大片大片的红疹。
心里咯噔一下。
“快进来!”她扶着他进屋,让他坐在床上,然后迅速打开灯,仔细查看他的状况。
红疹还在蔓延,呼吸也有些急促。这是典型的严重过敏反应,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引发喉头水肿,危及生命。
“你晚上吃了什么过敏的东西吗?”她一边问,一边快速从行李箱里翻出急救包。
“我……我不知道……”宋亚轩艰难地说,“可能是……那个……那个棉花糖里……有花生粉……我花生过敏……”
苏恬心里一沉。花生过敏,是最危险的食物过敏之一。
她迅速找出抗过敏药,倒出两颗,又递过水:“快,吃药。”
宋亚轩接过,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但还是把药吞了下去。
“躺下。”苏恬扶他躺好,又找出外用的药膏,开始给他涂抹在红疹处。他的手很凉,在微微颤抖。
“恬恬……”他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我是不是……很麻烦……”
“别说话。”苏恬的手很稳,但心跳得厉害,“药吃了,一会儿就会好。深呼吸,别紧张。”
宋亚轩听话地深呼吸,但呼吸还是有些急促。
苏恬涂完药膏,又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红疹没有再蔓延,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些。药起作用了。
她松了口气,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还难受吗?”
宋亚轩摇摇头,但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不肯松开。
“恬恬,你别走……”
“不走。”苏恬轻声说,“我陪着你。”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多久,宋亚轩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手上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他睡着了,但手还握着她的,很紧。
苏恬没有抽开。
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少年特有的脆弱。
今晚,如果不是他及时来找她,如果她睡得死一点没听到敲门声……
她不敢想。
窗外,夜色正浓。
山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伴奏。
苏恬轻轻叹了口气,反握住他的手。
这个傻子。
明明是过敏体质,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总是这样,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