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宋亚轩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疲倦过后的苍白。他的手还握着苏恬的，指节微微蜷缩，像是不肯放开的幼兽。

苏恬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她轻轻动了动，想抽回手去倒杯水，刚一动，床上的人就皱起眉头，握得更紧了。

“别走……”

声音很轻，带着梦呓般的含糊。

苏恬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她想起刚入职那会儿，宋亚轩是七个人里最先和她亲近的。他总是笑眯眯地凑过来，问她这个问她那个，给她看他新画的画，给她听他新写的旋律。他的喜欢从来不加掩饰，像阳光一样，直接而温暖。

可现在，这个平时总是笑盈盈的男孩，脸色苍白地躺在这里，因为一口不小心吃到的花生粉，差点把自己送进急诊室。

苏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后怕和后涌上来的心疼。

她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苏恬：亚轩过敏了，已经吃了药，情况稳定。大家不用担心，继续睡。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门就被敲响了。

很轻，但很急促。

苏恬愣了一下，看向房门。

然后，敲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不对，不是接二连三，是同时有好几只手在敲。

她轻轻抽回被宋亚轩握着的手，这次他没有再抓紧。她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六个人站成一排。

马嘉祺穿着整齐的睡衣，头发却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起来的。丁程鑫只披了一件外套，里面还是背心。刘耀文光着脚，拖鞋都没穿。贺峻霖抱着个枕头，一脸惊慌。张真源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过敏急救的搜索页面。严浩翔站在最后，脸色沉沉，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屋里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亚轩怎么样了？”马嘉祺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焦急藏不住。

“吃了药，稳定了。”苏恬侧身让开，“轻一点，他刚睡着。”

六个人鱼贯而入，轻轻围到床边。

刘耀文蹲下来，看着宋亚轩苍白的脸，眼眶有点红：“都怪我……晚上不该让他吃那个棉花糖……”

“不是你的错。”丁程鑫按了按他的肩，“我们都不知道他对花生过敏。”

“他自己也没说。”贺峻霖小声说，“这个傻子……”

张真源推了推眼镜，轻声说：“我刚才查了，花生过敏是最危险的食物过敏之一。幸好他及时来找小苏老师，吃了药。如果再晚一点……”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严浩翔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今晚谁守？”

“我。”苏恬说。

“你一个人不行。”丁程鑫立刻说，“我留下。”

“我也留下。”刘耀文举手。

“我也可以。”贺峻霖说。

马嘉祺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论：“轮流。恬恬已经守了半夜，现在该休息。我和程鑫第一班，然后换耀文和峻霖，再换真源和浩翔。明天亚轩醒了，需要人照顾，不能都熬垮。”

他的安排有条不紊，让人无法反驳。

苏恬想说什么，马嘉祺已经看向她：“恬恬，你去睡。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需要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丁程鑫难得附和马嘉祺，“去睡。”

苏恬看了看床上沉睡的宋亚轩，又看了看围在床边的六个人，终于点了点头。

“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

“知道。”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却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就是宋亚轩的房间，此刻那里聚集着六个人，守着一个人。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今晚的一幕幕：宋亚轩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说“我好像过敏了”；他握着她的手，说“恬恬你别走”；六个人同时出现在门口，每一张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焦急和心疼。

手机轻轻震动。是严浩翔的私聊：

严浩翔：睡了吗？

苏恬回复：

苏恬：没有。

严浩翔：别想太多。有我们在。

短短几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

苏恬握着手机，看着那条消息，心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慢慢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渐深。

她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苏恬是被轻轻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了看时间：七点二十。

起床，简单洗漱，换好衣服，她推开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宋亚轩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她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宋亚轩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比昨晚好多了，但还有些苍白。床边坐着马嘉祺，正在给他倒水。其他人东倒西歪地靠在沙发和椅子上——刘耀文蜷在小沙发上睡得正香，贺峻霖趴在桌子边，张真源靠在墙边闭着眼，丁程鑫和严浩翔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都醒着，但明显没睡好。

看到苏恬，宋亚轩眼睛亮了一下：“恬恬！”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精神不错。

苏恬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宋亚轩眨眨眼，“就是有点饿。”

苏恬松了口气，嘴角弯了弯：“饿是好事。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用你做。”马嘉祺站起来，“餐厅有早餐，我去拿。”

“我也去。”丁程鑫起身。

“我也……”刘耀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苏恬，立刻清醒了，“姐！你醒了！”

“嗯。”苏恬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你们……都守了一夜？”

“轮流睡的。”马嘉祺说，“没事。”

严浩翔站起来，走到苏恬身边，声音很低：“你睡得好吗？”

苏恬点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跟着马嘉祺和丁程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苏恬、宋亚轩，和那几个还在睡的。

苏恬在床边坐下，看着宋亚轩：“下次吃东西，一定要问清楚。知道自己过敏，为什么不早说？”

宋亚轩低下头，小声说：“我忘了……”

“忘了？”苏恬的声音重了一点，“昨晚多危险你知道吗？如果我没听到敲门声，如果你再晚一点来找我，后果……”

她说不下去了。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点红：“恬恬，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苏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后怕和心疼。

“以后不许这样。”

“嗯。”宋亚轩乖乖点头，“我保证。”

过了一会儿，马嘉祺他们回来了，端着热腾腾的早餐。白粥、小菜、包子、鸡蛋，都是清淡易消化的。

宋亚轩胃口不错，吃了大半碗粥和一个包子。苏恬在旁边看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饭后，马嘉祺宣布今天的行程调整：“亚轩需要休息，今天不参加任何活动。我陪他在房间，其他人自由安排，但别跑太远。”

“我也可以陪。”刘耀文举手。

“你好好养自己的伤。”丁程鑫瞥他一眼。

刘耀文瘪嘴。

苏恬站起来：“我去和山庄沟通一下，看看需不需要医生再来检查一下。”

“我陪你去。”严浩翔说。

这次苏恬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里。清晨的山庄笼罩在薄雾中，竹叶上挂着露珠，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昨晚吓到了？”严浩翔忽然问。

苏恬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有一点。”

“我也是。”他说，“看到你发的消息，心跳停了一下。”

苏恬侧过脸看他。

他依旧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她的心轻轻颤动。

“所以，”他顿了顿，“以后有事，第一时间叫我。”

苏恬没说话。

但她点了点头。

和山庄沟通完，确认不需要医生再来，苏恬和严浩翔往回走。

经过宋亚轩房间门口时，里面传来笑声。推开门，看到宋亚轩正在和刘耀文、贺峻霖打牌，马嘉祺在旁边看书，张真源在记录什么，丁程鑫靠在窗边看手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宋亚轩看到苏恬，立刻招手：“恬恬！来打牌！”

苏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精神倒好。”

“那当然。”宋亚轩眨眨眼，“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苏恬看着他，心里那点残留的紧张，终于彻底消散。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山间的薄雾慢慢散去。

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终于过去了。

而有些东西，在这个夜晚之后，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他们看她的眼神。

比如，她心里的那杆秤。

比如，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这个深夜之后，悄然生根，发芽，再也无法忽视。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