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的烧在午后开始缓慢下降。

苏恬每隔一小时监测一次体温，记录变化，督促他喝水，更换退烧贴。物理降温没有停，张真源准备的温水和酒精棉片起了作用。到了下午三点，温度终于退到37.8℃，算是进入了低烧范围。

病中的人不再像上午那样昏沉，但精神依旧萎靡，嘴唇干裂，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他大部分时间闭着眼假寐，偶尔睁开，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寻找房间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苏恬刚给他换好额上的退烧贴，手指无意间擦过他汗湿的鬓角。丁程鑫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却微微偏头，仿佛想留住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还想喝水吗？”苏恬轻声问。

丁程鑫摇摇头，嗓子哑得厉害：“……苦。”

“嘴巴苦是正常的，发烧代谢快。”苏恬从口袋里拿出马嘉祺给的那个小铁盒，打开，拈出一颗淡绿色的薄荷糖，“含着这个，会舒服点。”

她将糖递到他唇边。丁程鑫睁开眼，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她，然后微微张口，含了进去。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干燥发烫的嘴唇。

薄荷清凉微甜的气息在口腔里化开，驱散了部分苦涩和燥热。丁程鑫含着糖，重新闭上眼，眉宇间的褶皱似乎舒展了些。

“睡吧。”苏恬替他拉好被子。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客厅里，其他几个人各做各的事，但气氛比平时安静许多。马嘉祺在修改乐谱，宋亚轩在看漫画书，刘耀文和贺峻霖在低声打游戏，张真源在阳台做简单的拉伸，严浩翔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丁哥好点了吗？”贺峻霖最先抬起头问。

“退到低烧了，在睡。”苏恬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提前泡好的川贝雪梨材料，“晚上给他炖点润肺的汤。”

马嘉祺放下笔：“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们忙自己的。”苏恬开始清洗雪梨。她动作利落，很快将梨去核，填入川贝和冰糖，放进炖盅，设定好时间。

窗外雨势渐小，转为蒙蒙细雨，天色依旧阴沉。

苏恬炖上汤，擦了擦手，目光扫过客厅。宋亚轩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揉了揉鼻子。

她脚步顿住，走过去：“亚轩，你鼻子不舒服？”

宋亚轩抬起头，鼻尖有点红，眼睛也水汪汪的：“啊？没有啊，就是……可能有点鼻炎，下雨天容易这样。”

苏恬伸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

但她心里那根弦没有放松。“有没有觉得发冷？或者喉咙痒？”

宋亚轩眨眨眼：“好像……有一点点嗓子干。”

“量个体温。”苏恬不由分说，去拿了体温计。

宋亚轩乖乖夹好。几分钟后，电子屏显示：37.2℃。

低热边缘。

“去休息。”苏恬立刻说，“你房间还是去客房？今天别训练了，多喝水。”

“我没事啦恬恬，就一点点……”宋亚轩试图辩解。

“去休息。”苏恬重复，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别让我说第三遍。”

宋亚轩瘪了瘪嘴，放下漫画书，慢吞吞地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恬恬，我可以喝你炖的汤吗？”

“炖好了有你一份。”苏恬点头。

宋亚轩这才满意地回房了。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关上的房门，有点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姐，我不会也被传染了吧？”

“别瞎摸。”苏恬走过去，也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温，正常。“你体质好，但也不能大意。勤洗手，多喝水，别跟亚轩靠太近。”

“哦。”刘耀文老实点头。

贺峻霖立刻放下游戏手柄：“我也要测！”

“你看起来活蹦乱跳的。”苏恬无奈，但还是给他测了，36.8℃，正常。

张真源走过来：“需要我做预防性的营养补充方案吗？”

“可以，麻烦你了真源，偏重维生素C和锌。”苏恬说。

严浩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苏恬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检查、叮嘱，像只警惕又尽责的母鸟，护着一窝不安分的小鸟。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然后从自己房间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料理台上。

苏恬正在看炖盅的火候，转头看到那个盒子，是一个知名品牌的便携空气净化加湿器，造型简约。

“放公共区域，或者病人房间。”严浩翔言简意赅，“湿度对呼吸道好。”

苏恬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谢谢。”

严浩翔没说什么，端着水杯又坐回了沙发。

马嘉祺也走了过来，将手里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苏恬：“我调整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训练计划，把强度降了，增加了休息间隔。你看看是否合理，特别是针对亚轩和程鑫恢复期的安排。”

苏恬接过，快速浏览。计划考虑得很周到，既保证了必要的练习量，又充分预留了恢复时间。“很好，马哥费心了。”

“应该的。”马嘉祺目光落在炖盅上，“川贝的量会不会有点少？我那里还有上次家里寄来的，品质不错。”

“暂时够用。先看看效果。”苏恬说。

晚餐时间，丁程鑫被允许出来在餐桌旁坐一会儿。他换了身干爽的家居服，头发软软地耷拉着，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川贝炖雪梨已经好了，清甜润肺，他安静地喝了一小碗。

宋亚轩也被叫出来吃饭，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鼻子更红了些，时不时吸一下。苏恬给他也盛了汤，盯着他喝完。

饭桌上比平时安静，但有种特别的氛围。生病的人得到了额外的关注和照顾，没生病的人也格外“乖顺”。

“丁哥，你好点没？”刘耀文问。

“嗯。”丁程鑫应了一声，声音还是哑。

“亚轩，你明天要是还不好，我的游戏机借你玩。”贺峻霖大方表示。

“真的？”宋亚轩眼睛一亮。

“前提是你得好好休息。”苏恬插话。

饭后，苏恬监督两个“病号”吃了药。丁程鑫是退烧药和消炎药，宋亚轩是预防性的感冒冲剂。

“晚上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我。”苏恬叮嘱，尤其看向丁程鑫，“你体温可能还会反复，不要硬撑。”

丁程鑫看着她，点了点头。

夜里，雨终于停了。

苏恬睡得不太安稳，潜意识里留意着隔壁的动静。凌晨两点多，她隐约听到一点咳嗽声，很轻，但持续了几声。

她立刻清醒，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声音是从宋亚轩房间传出来的。她轻轻推开门，借着走廊的夜灯光，看到床上的人蜷缩着，正在压抑地低咳。

“亚轩？”苏恬走过去，打开床头小灯。

宋亚轩被灯光刺激得眯起眼，脸皱成一团：“恬恬……吵醒你了？我没事，就是嗓子有点痒……”

苏恬伸手摸他额头。

比傍晚烫了。

“你发烧了。”她语气肯定，转身去拿体温计。

一测，38.1℃。

“应该是被程鑫传染了，或者你自己本来就着凉了。”苏恬无奈，“吃药吧。”

宋亚轩烧得有点迷糊，但比丁程鑫白天时症状轻些。他乖乖吃了药，看着苏恬给他贴退烧贴，小声说：“恬恬，我是不是很麻烦？”

“生病不是麻烦。”苏恬替他掖好被角，“但不好好休息，硬撑，才是麻烦。睡吧。”

“那你呢？”

“我等你退了点烧再走。”

“哦……”宋亚轩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悄悄睁开一条缝，“恬恬，我嘴里也苦。”

苏恬从口袋里拿出小铁盒，又拈出一颗薄荷糖。

宋亚轩张开嘴，含住糖。清凉的味道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他就着这个姿势，很快又睡着了。

苏恬坐在床边，看着电子体温计上缓慢下降的数字，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

窗外，云层散开些许，露出一弯朦胧的弦月，清辉暗淡。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铁盒，还剩几颗糖。

这盒糖，消耗得有点快。

而照顾发烧的人，似乎比她预想的，更需要耐心，和……一点别的什么。

比如，在深夜被依赖时，心里那无法忽略的、细微的牵动。

薄荷糖、川贝与第二个发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