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雪下得正紧。
沈眉庄跪在殿前的石阶上,膝盖早已冻得没了知觉。身后跟着采月,怀里抱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装,还有那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玉簪。
"小主,您起来吧……"采月的声音带着哭腔,"跪在这里也没用……"
沈眉庄摇摇头,连话都不想说了。她在殿前跪了整整一个时辰,皇上连个面都没露,只是苏培盛出来传了一句话——皇上日理万机,沈贵人的事,让贵人先回去等着。
等着?等什么?
等父亲被押进京城?等沈家也被抄家?等自己也像那样子,被拖进慎刑司,最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正想着,殿门忽然开了。
沈眉庄抬头一看,是苏培盛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无奈。
"沈贵人。"苏培盛叹了口气,"您还是回去吧,皇上不会见您的。"
沈眉庄咬紧牙关:"苏公公,我只想见皇上一面,求皇上明察。"
苏培盛看了看她,又压低声音:"沈贵人,您以为皇上不想查?只是这您父亲的事,牵扯太广,皇上……"
"牵扯太广?"沈眉庄忽然站起来,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差点摔倒,采月赶紧扶住她,"我父亲在济州当了十几年协领,忠心耿耿,怎么就牵扯太广了?"
苏培盛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沈贵人,这宫里的事,您……您还是少说两句吧。"
沈眉庄看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有旨——"
沈眉庄赶紧跪下,周围也跪了一片。
"济州协领沈自忠,与外人交往过密,且有勾结外敌之嫌,革职查办,即刻押回京师。"
沈眉庄愣住了。勾结外敌?怎么可能?父亲在济州当了十几年协领,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勾结外敌?
她抬头看向苏培盛,苏培盛却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沈贵人。"苏培盛又开口,"您还是回去吧,皇上已经下了圣旨,您……您再跪也改不了。"
沈眉庄跪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掉。她想起父亲,想起他在济州当协领的样子,威风凛凛,如今却因为那样的罪名,被押回京师。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道,"我父亲……我父亲……"
采月扶住她,眼泪也掉了下来:"小主,您别太伤心……"
沈眉庄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这宫里,谁都不能信……皇上他……皇上他……"
她没再说话,只是跪在那里,眼泪落在石阶上,很快就被雪盖住了。
景仁宫里,宜修坐在凤椅上,听着剪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大人被押回京师了?"宜修问。
"是。"剪秋点点头,"皇上下了圣旨,说沈大人与外人交往过密,且有勾结外敌之嫌,革职查办,即刻押回京师。"
宜修冷笑:"勾结外敌?这罪名,倒是不小。"
剪秋想了想:"娘娘,这勾结外敌的罪名,从哪儿来的?"
宜修笑了笑:"那自然是有证据的。"
剪秋愣了愣:"证据?"
宜修冷笑:"大理寺那边,已经有人证了,说沈自忠在济州的时候,和敌国将领有书信往来。"
剪秋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宜修看着窗外,又想起那日沈眉庄跪在殿前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沈眉庄这种自视清高的人,最容易被逼到绝路,到时候,她自己就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对了。"宜修忽然想起什么,"安陵容那边,有动静吗?"
剪秋摇摇头:"安常在最近倒是很安静,不怎么出来。"
宜修笑了笑:"也好,让她安静几天。"
剪秋想了想,又说:"娘娘,那接下来……"
宜修看着窗外:"等沈自忠被押回京师,再让沈眉庄知道,皇上已经下旨,要处死她父亲。"
剪秋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宜修冷笑:"沈眉庄以为自己读了几本书,就能在宫里站稳脚跟,真是可笑。"
窗外,雪花还在飘,落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咸福宫里,沈眉庄坐在窗边,眼睛盯着外头,可是什么都没有。
"小主。"采月走进来,"您该用膳了。"
沈眉庄摇摇头:"我不饿。"
采月放下茶碗,叹了口气:"小主,您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身子会垮的。"
沈眉庄苦笑:"身子垮了就垮了吧,反正这宫里,也没多少好日子。"
她想起父亲,想起他被押回京师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掉。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沈眉庄抬头一看,是夏冬春。
"沈姐姐。"夏冬春推门进去,脸上带着笑意,"听说沈大人被押回京师了?"
沈眉庄冷冷地看着她:"夏贵人何出此言?"
夏冬春笑了笑:"怎么?难道不是吗?"
沈眉庄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沈姐姐。"夏冬春又开口,"你这又是何苦呢?"
沈眉庄冷冷地说:"我不明白夏贵人的意思。"
夏冬春笑了笑:"沈姐姐,你想想,你父亲在济州当了十几年协领,皇上怎么能相信他?"
沈眉庄气得浑身发抖:"夏冬春,你……"
夏冬春笑了笑,转身往外走:"沈姐姐,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父亲被押回京师,恐怕也快完了。"
沈眉庄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差点掉下来。
采月扶住她,眼泪也掉了下来:"小主,您别太伤心……"
沈眉庄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这宫里,谁都不能信……夏冬春她……"
她没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掉。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沈眉庄抬头一看,是剪秋身边的小宫女,捧着个描金漆盒。
"皇后娘娘赏沈贵人的点心。"宫女屈膝行礼,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沈眉庄红肿的眼眶,"娘娘说,贵人这几日忧心劳神,吃些甜的能宽心。"
描金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芙蓉糕。沈眉庄捏起一块,指尖却抖得厉害。她想起父亲,想起他被押回京师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掉。
"替我谢娘娘。"她勉强扯出个笑,"只是我近来胃口不好,劳烦姑姑带回去吧。"
宫女走后,沈眉庄把自己关在暖阁里。炭盆烧得旺,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忽然想起那日在养心殿外跪着的样子,苏培盛说的话,皇上根本不想见她,也不想听她解释。
"小主!"采月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捏着张纸,"这是刚才在宫门口捡到的!"
纸上是几行墨迹淋漓的字,沈眉庄只扫了一眼,眼前便阵阵发黑——"沈自忠勾结外敌,证据确凿,即日处决"。最刺目的是末尾那句:"沈大人与外人交往过密,沈贵人难辞其咎。"
"不……不会的。"沈眉庄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花架,青瓷瓶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父亲……"她喃喃道,眼泪止不住地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采月扶住她,眼泪也掉了下来:"小主,您别太伤心……"
沈眉庄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这宫里,谁都不能信……皇上他……皇上他……"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沈眉庄抬头一看,是安陵容。
"沈姐姐。"安陵容推门进去。
沈眉庄看见她,脸色骤然一沉:"你来做什么?"
安陵容愣住了:"姐姐……"
沈眉庄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你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告诉我,皇上又要怎么杀我父亲?"
安陵容低下头:"姐姐,我……"
"你别叫我姐姐。"沈眉庄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安陵容的眼泪掉了下来:"姐姐,我没有……我没有……"
沈眉庄冷冷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安陵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眼泪掉得更凶了。
景仁宫里,宜修坐在凤椅上,听着剪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眉庄和安陵容又闹翻了?"宜修问。
"是。"剪秋点点头,"听说沈贵人又把安常在赶出来了。"
宜修冷笑:"好。"
剪秋想了想:"娘娘,那接下来……"
宜修看着窗外:"让沈眉庄再绝望几天,然后再让她知道,皇上已经下旨,要处死她父亲了。"
剪秋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宜修冷笑:"沈眉庄以为自己读了几本书,就能在宫里站稳脚跟,真是可笑。"
"对了。"宜修忽然想起什么,"夏冬春那边,有动静吗?"
剪秋摇摇头:"夏贵人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去看过几次沈贵人。"
宜修冷笑:"去看热闹的吧。"
剪秋笑了笑:"应该是。"
宜修看着窗外,又想起沈眉庄的样子,想起她在殿前跪着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沈眉庄这种自视清高的人,最容易被逼到绝路,到时候,她自己就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窗外,雪花还在飘,落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翌日清晨,菜市口。
沈自忠跪在刑台上,周围围满了人。他穿着白色的囚服,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一道鞭痕,却还是抬着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
"沈自忠勾结外敌,证据确凿,即日处决——"
监斩官的声音落下,沈自忠闭了闭眼睛。
"爹——"
远处传来一声叫喊,沈眉庄踉跄着跑过来,却被侍卫拦住。
"让开!"沈眉庄哭着喊,"让我见我父亲最后一面!"
侍卫没动,沈眉庄哭得不能自已。她想起父亲,想起他在济州当协领的样子,威风凛凛,如今却跪在这里,就要被处死。
"爹……"她喃喃道,眼泪止不住地掉。
沈自忠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女儿……不哭……"
沈眉庄哭得更凶了:"爹……您……您没做过……您没做过……"
沈自忠笑了笑:"女儿……爹没做过……可是……可是皇上不相信……"
沈眉庄哭得更凶了:"爹……这宫里……这宫里……"
她没再说话,只是跪在那里,眼泪落在地上,很快就干了。
沈自忠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行刑——"
监斩官的声音落下,刽子手举起刀,一刀砍下。
沈眉庄吓得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掉。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眉庄抬头一看,是安陵容。
"沈姐姐。"安陵容走过来,扶住她。
沈眉庄看着她的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推开她的手:"别碰我。"
安陵容愣住了:"姐姐……"
沈眉庄冷冷地看着她:"我说过,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安陵容的眼泪掉了下来:"姐姐,我真的没有……我没有……"
沈眉庄冷冷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帮着皇后娘娘陷害我,把我的事告诉皇上,你还指望我叫你姐姐?"
安陵容摇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没有?"沈眉庄冷笑,"那宫里都在传,是你把折子交给了皇上。"
安陵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姐姐,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我只是……"
她哽咽住,再也说不出话来。